飄的，像扔掉一張用完的紙巾。
我以為，簽完字就是終點了。
可我千算萬算，沒算到還有這么一出。
他不光要我的尊嚴(yán)，還要我的器官。
唐小魚看我半天不說話，把火鍋底下的火關(guān)了。
"你不會真去吧？"她盯著我，語氣比剛才認(rèn)真了十倍。
我看著窗外深夜的街道，出租車一輛接一輛駛過。
"去。"我說。
唐小魚騰地站起來，椅子往后刮出一聲尖響。
"蘇念你瘋了？"
"我沒瘋。"我抬頭看她，嘴角扯出一個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弧度。
"他想要我半個肝，行。但在那之前，我得先看看他趙明軒，能拿出什么來換。"
第二天上午，八點四十五分。
我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省人民醫(yī)院肝膽外科所在的住院樓。
電梯到四樓，走廊盡頭的高級病房區(qū)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和百合花混在一起的味道。
趙明軒已經(jīng)站在走廊里了，穿著一件深藍(lán)色的薄外套，臉上是連續(xù)多日沒睡好的疲憊。
他看見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過來，嘴角扯出一個小心翼翼的弧度。
"你來了。"
他伸出手，像過去三年那樣，想要接過我的包。
我側(cè)身避開。
"趙明軒，公事公辦。你叫我來做什么，直說。"
他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又縮了回去。
"蘇念，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很突然。但婉清的情況真的很緊急，醫(yī)生說如果再拖下去，可能。"
"跟我沒關(guān)系。"我打斷他。
他的臉色變了變，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制什么情緒。
"蘇念，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是來求你的。"
他居然低下了頭。
趙明軒這個人，自尊心高過天。在單位里永遠(yuǎn)昂著腦袋走路，別人求他十次他都不一定點一次頭。
此刻他低著頭站在我面前，走廊的燈光打在他后頸上，看起來像一個落難的好人。
如果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的話，或許真的會心軟。
"趙明軒，"我靠在墻上，雙臂環(huán)胸，"你仔細(xì)想想你在說什么。你讓你前妻，捐半個肝臟，給你的新女朋友。"
"你覺得這話說出去，正常嗎？"
"我知道不正常。"他抬起頭，眼眶微紅，"但我沒有別的辦法了。肝源等不到，她的親屬里沒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