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頓了一下。
很輕，茶水都沒灑出來，但她的手指收緊了。
我看到了。
"接吧。"陸正陽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接完趕緊簽。"
我放下筆，拿起手機。
"喂。"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沉穩，像一塊壓了很久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珊珊，手續辦好了。你什么時候方便過來簽字？"
"什么手續？"我問。
"股權變更。**留給你的那百分之三十五，該過到你名下了。"
我沒說話。
陸正陽在對面翹著腿，催促的眼神已經遞過來了。
"今天下午可以嗎？"方錦程又問，"另外，那個項目的合作方今天到，指名要見你。說是看了你之前做的方案，想當面聊。"
"行。下午兩點。"
我掛了電話。
把手機放回桌上。
然后拿起筆，在離婚協議最后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很穩。

陸正陽把協議收起來，疊好，放進了公文包。
動作快得像怕我反悔。
"行了，那就這樣。"他站起來，"你今天就把東西收一收，鑰匙放在鞋柜上。"
周鳳蘭也站了起來，把茶杯放進水池里。
"正陽，晚上記得去見那個姑娘。人家爸媽可重視了，專門從省城趕過來的。"
她這話說得一點都不避諱。
就在我面前說的。
陸正陽倒是有點不自在，咳了一聲："媽，回頭再說。"
"有什么回頭的？早點定下來，你都三十一了。"
周鳳蘭經過我身邊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珊珊，你也別怨我。正陽在公司剛升了副總，前途正好。你呢？在那個小公司當個文員，一個月掙五千塊，配不上他了。"
她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我站在原地，沒接話。
她推開門，回頭補了一句："當初嫁給正陽的時候，你家什么條件你自己清楚。能在這個家住三年，你應該感恩了。"
門關上了。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里，環顧了一圈。
這套房子，首付是陸正陽出的沒錯，但月供有一半是我還的。
裝修的時候，我跑了二十多家建材市場，省了將近四萬塊錢。
客廳的窗簾，臥室的床品，廚房的鍋碗瓢盆，全是我一樣一樣挑的。
結婚前一年，陸正陽還在**的公司里混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