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顧遠。她從舊手機備忘錄里找到號碼，撥了三遍才通。

"哪位？"聲音帶著煙嗓和不耐煩。

"顧遠哥，是我，蘇晚。"

電話那頭一片死寂。

過了七八秒，顧遠才開口，聲音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你有什么事？"

"顧行出事了，工地坍塌，人在急診，需要輸血。他是熊貓血——"

"跟我沒關系。"顧遠打斷她。

蘇晚咬住嘴唇。

"顧遠哥，他可能會死。"

"死了活該。"顧遠的聲音在發抖，"當年老爺子心梗住院，他人在哪？在工地上搞他那些破設計！媽到現在提起他就哭。他現在想起家里人了？做夢。"

"可是——"

"蘇晚，我勸你一句。"顧遠壓低聲音，"別再趟這趟渾水。他當年怎么對你的，你忘了？我們家沒有這個人。"

電話掛斷。

忙音嘟嘟地響在耳邊。

蘇晚放下手機，發現手指冰涼。

她走到女兒床邊蹲下來，借著夜燈看她。

小姑娘睡得嘴巴微張，腮幫子鼓鼓的，睫毛細而密。五官隨了蘇晚，只有下巴的輪廓，隱約能看出那個人的痕跡。

她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額頭。

燙。

蘇晚心里"咯噔"一下，又摸了摸自己的。

確實燙。

她翻出體溫計夾進女兒腋下，等了三分鐘。

三十八度七。

蘇晚閉了閉眼。

第二章

她給女兒喂了退燒藥，用溫毛巾反復擦手心腳心，一直守到凌晨四點，體溫才慢慢往下走。

蘇晚剛靠在床頭想瞇一會兒，手機又響了。

還是醫院。

"蘇女士，病人出現彌散性血管內凝血的征兆。"這次是個女醫生，聲音更急，"如果您能聯系到任何匹配血源，請務必在今早之前。"

蘇晚看著床上燒得滿臉潮紅的女兒，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盡量。"她說。

掛了電話，天蒙蒙亮了。

她沒別的辦法了。女兒燒著，不可能帶她去獻血。顧行的家人不管。她甚至不知道還能找誰。

但女兒不能再拖了。

蘇晚用毯子把女兒裹好，抱起來打車去了兒童醫院。

掛號、排隊、抽血化驗。等到輪到她們的時候，女兒已經燒得趴在她肩頭不肯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