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意的尖銳。
我拉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婆婆站在客廳中間，一只手叉著腰，一只手還攥著手機(jī)。她六十歲，身體硬朗得像頭老牛，頭發(fā)花白但眼神兇悍。
她看見我，嘴角立刻撇下去："磨磨蹭蹭的，我兒子還餓著肚子呢！你這個媳婦是怎么當(dāng)?shù)模?
上輩子，我會低著頭說"媽，我這就去。"
這輩子，我也低著頭，說："媽，我這就去。"
語氣一模一樣。表情一模一樣。
但我的心，已經(jīng)不一樣了。
我走進(jìn)廚房，開始煮粥、熱牛奶、把老公的哮喘藥按劑量擺好。這些事我做了三年，閉著眼睛都能完成。
陳卓從臥室出來了。他三十三歲，長得不算難看，就是常年生病，臉色總是帶著一層不健康的蒼白。他咳了兩聲，坐到餐桌前，看都沒看我一眼。
婆婆立刻迎上去，心疼得不行："兒啊，昨晚咳得厲害吧？媽跟你說，那個劉師傅的方子，周五就能送到。到時候喝上三副，保管斷根。"
陳卓皺了皺眉："媽，上次那個藥我喝了拉肚子拉了三天。"
"那是在排毒！"婆婆一拍桌子，"劉師傅說了，越拉越好，說明毒素在往外走！你不懂！"
我把粥端上桌，沒有說話。
上輩子，我會在這個時候插嘴："媽，醫(yī)生說了哮喘不能亂吃東西，萬一過敏就危險了。"
然后婆婆會罵我多管閑事，陳卓會嫌我煩，一頓早飯吃得雞飛狗跳。
這輩子，我安安靜靜地把碗筷擺好，坐在桌邊，低頭喝自己的粥。
婆婆說得興起，根本沒注意到我的沉默。她滔滔不絕地講著劉半仙的神奇事跡，什么誰家的癱子喝了他的藥站起來了，什么誰家的啞巴開口說話了。
我一口一口地喝粥，心里在算時間。
周五。四天。
夠了。
吃完早飯，我收拾好碗筷，換了衣服準(zhǔn)備出門上班。
婆婆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今天早點(diǎn)回來，晚**大姑子一家要來吃飯。把那條魚燉了，再整兩個硬菜。"
"知道了，媽。"
我拎著包出了門。
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門關(guān)上的瞬間，我靠在金屬墻壁上，閉了一下眼睛。
上輩子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婆婆的拐杖砸在我后背上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