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蹲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把最后一件冬衣疊進蛇皮袋。

門鎖響了一聲，顧城推門進來，西裝筆挺，皮鞋锃亮，站在這間十五平米的隔斷房里像一個諷刺。

他手里捏著一份文件，往她面前一丟。

"簽了，房子過戶給嬌嬌，你的債我來想辦法。這是你最后的機會。"

林夏沒接。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凈身出戶協(xié)議，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張孕檢單。

懷孕兩個月。

她還沒來得及跟任何人說。

"顧城，那套房子是我媽留給我的陪嫁。"

"**都死了三年了，你還拿她說事？"

顧城掏出煙，點上，煙灰彈在她剛疊好的衣服上。

"你也不看看你現(xiàn)在什么處境。**的公司倒了，你哥跑了，你就是個破產(chǎn)戶。你拿什么還那三百萬？"

三百萬。

林夏的手指掐進掌心里。

那筆錢根本不是她欠的。是顧城去年用她的名義做的擔保，擔保了他自己公司的一筆周轉款。她連合同長什么樣都沒見過，直到上個月催款函寄到她手上。

"那筆擔保不是我簽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有證據(jù)嗎？"

顧城笑了一聲，把煙按滅在窗臺上。

"合同上印的是你的手印，走法律程序你也贏不了。林夏，我好歹還肯替你出面跟債主周旋，你別不識好歹。"

門外突然傳來砸門聲。

"林夏！開門！再不開門我們就報警了！"

催債的人又來了。

連續(xù)一周，每天準時下午兩點。

顧城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她，嘴角帶著笑意。

那個笑容林夏太熟悉了。在他們結婚的五年里，每次他想讓她妥協(xié)，都是這個表情。

溫和的，耐心的，甚至帶著一點憐憫，好像他才是受害者。

"簽了吧。把房子過戶了，嬌嬌會幫你跟債主打招呼，畢竟那邊的人都認她的面子。你要是硬撐著不簽，這些人天天堵你門口，你一個懷孕的人扛得??？"

林夏抬頭看他。

"你說什么？"

顧城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懷孕了？"

他的表情只僵了半秒，迅速恢復正常。

"你上周去婦幼保健院被人看見了。林夏，這孩子你覺得你養(yǎng)得起？你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