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確診漸凍癥的第三年,我還他們自由
調整輪椅,讓心臟的位置,對準刀尖。
我深吸一口氣。
調節輪椅,猛地將身體向前一壓。
“噗嗤。”
緊接著,胸口劇痛襲來。
我死死咬住被子,把慘叫悶在喉嚨里。
腥甜的血涌上來,又被我咽回去。
溫熱的液體順著身體流下,浸透睡衣,滴在地板上。
身體的熱氣隨著血流走,意識開始一點點渙散。
原來死是這樣的。
又疼,又冷。
我想喊,想張口求救。
可還是忍了下來。
爸媽沒說錯,這幾年他們為我付出了太多。
我就是他們的拖油瓶。
我死了。
哥哥可以回城里,繼續在自己熱愛的行業里打拼。
媽媽不用每天圍著我轉,熬那些精細又無用的湯飯。
爸爸不用為了多拿點提成,再喝到胃出血。
妹妹可以毫無顧慮去學她最喜歡的計算機。
他們的人生,都因為我停滯了太久。
就讓這一切,在這里結束吧。
2
再睜開眼,我飄在半空。
月光從窗戶縫隙漏進來,照在床上。
我還在那里。
姿勢有點別扭地歪著,胸口插著那把刀。
刀柄沒入一小半,周圍是深深淺淺、已經發暗發褐的血漬。
白色的床單,開出了一大朵丑陋猙獰的花。
我飄出房間。
客廳的掛鐘指向四點十分。
媽媽房間的門開了,她躡手躡腳走出來,眼底有濃重的青黑。
她走進廚房,開始輕聲忙碌。
洗雞,焯水,下鍋,小火慢燉。
雞湯的香味漸漸彌漫開。
六點,爸爸**太陽穴出來,看到廚房燈亮著,嘆了口氣。
哥哥也出來了,默默去洗漱。
六點半,媽媽端著一碗精心撇去浮油的雞湯面出來。
面條煮得軟爛,上面臥著剔骨的雞腿肉和幾根青菜。
她朝我房間走來。
“小洵?醒了嗎?媽給你端早飯來了。”
沒人應。
她擰了擰門把手,沒擰動。
“怎么鎖門了?”
哥哥擦著臉從衛生間出來:
“媽,怎么了?”
“你弟把門鎖了。”
哥哥臉色微變,走過來,壓低聲音:
“媽……昨晚,我們說話的時候,我好像看見小洵了。”
媽媽動作一頓:
“什么?”
我飄在她們旁邊,心中一緊。
哥哥看見了?
看見我拿著刀進臥室了?
但哥哥接下來的話讓我松了口氣:
“我離開你們房間的時候,剛好看見小洵推著輪椅回房間。”
“我想去叫他,但是他已經關上了門。”
哥哥聲音越來越小:
“所以他一定是聽到我們的話了。”
“生氣了才鎖門不想見我們的。”
媽媽臉上浮現出愧疚和擔憂,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立即變了臉色:
“聽見就聽見吧,我現在還說不得一句了?”
“昨天昭昭因為他改志愿,他就在旁邊,勸過一句嗎?”
“你說,我們圍著他打轉,霍霍我們就算了,**才剛成年啊。”
“難道要我們一家都跟著他……”
哥哥臉色一變,連忙捂住媽**嘴巴:
“媽……你別說了,現在小洵生病本來就敏感多疑。”
“你這話再讓他聽了去,怎么想?”
“妹妹改高考志愿的事情,估計他心里也不好受。”
媽媽閉上嘴巴,示意哥哥松開。
媽媽嘆了口氣,松了把手:
“唉,算了。”
她轉身,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面走回餐桌。
她把那碗面往哥哥面前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