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正院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蕭景珩大步跨過門檻，身后跟著一個披著雪白狐裘的女子。
看清那女子的臉，我渾身驟然僵住。
那眉眼輪廓，竟與死去的謝婉兒有七八分相似。
「把正院騰出來，讓給靈兒。」蕭景珩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徑直走到炭盆前，替那女子解下披風，動作輕柔得仿佛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好。」
我沒有半句廢話，扶著桌沿艱難站起。
隨便收拾了幾件舊衣，我帶著翠竹搬去了侯府最偏僻的破落院子。
剛踏進屋子，翠竹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小姐，侯爺欺人太甚！」
「為了把謝婉兒的妹妹從教坊司救出來，侯爺竟交出了半塊虎符！」
「他甚至在皇上的寢宮外，大雪天里跪了三天三夜！」
「如今他竟把人堂而皇之地接進府里，還要霸占您的正院！」
聽著翠竹的哭訴，我的心臟一陣抽痛。
謝家早年犯了事，全族被貶，永世不得回京。
可三年前謝婉兒為了搶婚，私自逃回京城鬧出人命。
謝家因此受了牽連，女眷全部送去教坊司，男丁流放苦寒之地。
原來這三年，蕭景珩不僅在折磨我，他還在拼盡全力去救謝婉兒的妹妹。
正想著，門外傳一陣腳步聲，謝靈兒紅著眼眶走了進來。
「姐姐。」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我怔愣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唱的是哪一出。
謝靈兒突然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泣不成聲。
「先皇駕崩，欽天監要選八字屬陰的女子殉葬，原本圣旨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是我命薄，該去皇陵陪葬。」
腦子里嗡的一聲巨響，難怪昨天接到那道圣旨時，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我的八字并不屬陰，更輪不到我去給先皇殉葬。
原來是蕭景珩為了保住謝靈兒，用我的命去換謝靈兒的命。
我死死攥著袖口，指甲掐進掌心，強迫自己站直身子。
「姐姐，你把圣旨還給我吧，我去跟侯爺說，還是我去殉葬……」
謝靈兒哭得梨花帶雨，伸手就要來拉我的衣擺。
「你去做什么！」
一道暴戾的男聲猛地在院外炸響。
蕭景珩大步流星地闖進來，一把將地上的謝靈兒拉進懷里，護在身后。
他指著我的臉，咬牙切齒地開口。
「這是她欠你們謝家的！」
「她害死了婉兒，如今替你**，理所應當！」
字字句句，砸在心上。
我看著他將謝靈兒護得密不透風的模樣，突然覺得無比滑稽。
「侯爺說得對。」
蕭景珩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順從。
他眼底閃過復雜的情緒，但很快被冷漠取代。
「算你識相。」
說完，他半摟著謝靈兒，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謝靈兒靠在他懷里，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滿是勝利者的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