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在雪地里趴了多久。
再次睜開眼時,只有刺鼻的霉味和陰冷潮濕的空氣。
我動了動僵硬的脖子,借著昏暗的光線,看清了四周。
這是侯府的暴室。
是專門用來懲治犯了死錯的奴婢的地方,常年不見天日,墻壁上甚至還掛著沾血的刑具。
我為什么會在這里?
“醒了?”
一道冷酷至極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渾身一僵,慢慢抬起頭。
裴珩居高臨下地站在我面前,眼神像看一只陰溝里的老鼠。
“我就說,你撐不過三天。怎么,凍暈在街頭,想用苦肉計逼我接你回來?”
他蹲下身,修長的手指猛地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下頜骨。
我被迫仰起頭,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看著這張我曾愛入骨髓的臉,此時我只覺得一陣作嘔。
“放開我……”我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聲音,聲音嘶啞。
“放開你?”裴珩冷笑一聲,嫌惡地甩開手,拿出一塊潔白的絲帕擦了擦手指,“虞枝,你以為侯府是你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地方?”
“你欠裴家的債還沒還清,既然你不想做侯府夫人,那就做個罪奴吧。”
他站起身,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如霜快生了,她想要一副百鳥朝鳳的繡屏。你若繡不出來,便別想吃一口飯。”
說完,他毫不留戀地轉(zhuǎn)身離去。
我被鎖在了暴室里。
面前多了一架巨大的繡架,旁邊是一筐極其細軟的絲線。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知道,裴珩這是在羞辱我,在折磨我。
他想看我搖尾乞憐,想看我痛哭流涕。
可他不知道,當我知道滅門真相的那一刻起,那個愛他的虞枝就已經(jīng)死了。
我木然地拿起繡花針,開始在昏暗的光線下一針一線地刺繡。
暴室里沒有炭火,我的手凍得生滿凍瘡,腫得像饅頭。
沒過幾天,柳如霜來了。
她穿著華貴的錦緞襦裙,披著厚厚的雪狐大氅,身邊還簇擁著幾個丫鬟,光彩照人。
“哎呀,姐姐怎么落得這般田地了?真是讓人心疼。”
她走到我面前,用絲帕掩著口鼻,眼中全是快意。
我沒有理她,繼續(xù)低頭刺繡。
我的無視激怒了她。
柳如霜冷哼一聲,突然從丫鬟手里端過一盞剛沏好的滾燙熱茶。
“姐姐繡得這么辛苦,喝口茶暖暖身子吧!”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翻,那盞滾燙的茶水直直地潑在了我正在刺繡的雙手上!
“嘶——”
滾燙的茶水瞬間燙紅了我的手背,原本就長滿凍瘡的皮膚立刻起了****的水泡。
鉆心的劇痛讓我渾身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
“哎呀,手滑了。”柳如霜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姐姐可千萬別怪我,要是弄臟了我的繡屏,侯爺可是要生氣的。”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把那聲慘叫咽了回去。
我沒有抬頭看她,只是默默地拿起旁邊的粗布,擦去手上的水漬。
水泡被粗布擦破,皮肉翻卷,滲出**的組織液和鮮血。
我重新拿起那根細小的繡花針,針尖不小心刺破了指尖的血泡,鮮血立刻染紅了潔白的絲線。
疼。
十指連心,每動一下,都像是有千萬根鋼針在扎。
但我只是機械地重復著穿針引線的動作。
就在這時,暴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裴珩走了進來。
柳如霜立刻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撲進他懷里:“侯爺,妾身好心給姐姐送茶,姐姐卻不領(lǐng)情,還差點燙傷了妾身……”
裴珩摟住她,目光冰冷地掃過我血肉模糊的雙手,卻沒有一絲動容。
“她就是欠教訓。”他冷冷地說,“多餓她幾天,骨頭自然就軟了。”
我聽著他的話,連心痛的感覺都沒有了。
只是覺得視線越來越模糊。
眼前的絲線變成了重影,針尖好幾次扎進我的肉里,我都感覺不到疼了。
柳如霜下的毒,已經(jīng)開始侵蝕我的眼睛了。
見我不理會,裴珩卻像是突然被激怒:“虞枝!你這幅樣子是要氣死我嗎?服個軟不會嗎?”
我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片刻,暴室恢復了寂靜,又只剩了我一個人。
精彩片段
《此間風月不曾眠》是網(wǎng)絡作者“佚名”創(chuàng)作的浪漫青春,這部小說中的關(guān)鍵人物是侯府裴珩,詳情概述:離開侯府那日,裴珩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他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長劍,頭也不抬:“虞枝,出了這道門,你便不再是人人敬仰的侯府夫人。”“離了裴家,你那只會繡花彈琴的本事,怕是連粥棚的稀粥都討不到。”“若現(xiàn)在認錯,我尚可全了你的體面。”我正欲開口。在廊下逗鳥的裴子衿跑過來,懷里抱著他最心愛的木劍。他從腰間解下一個繡工拙劣的荷包,嫌棄地丟在我懷里。“母親,這里面的碎銀子你拿去吧。”“還有,請你務必把那對紅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