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像往常一樣給陸澤倒了杯咖啡。
他坐在沙發(fā)上翻手機，頭也沒抬地說了句“謝謝老婆”。
我笑了笑，轉(zhuǎn)身進了衛(wèi)生間。
我把小票拍了照，沒有發(fā)給閨蜜。
我這次不想讓任何人提前知道。
所以這一次，我不鬧。
我換了一種方式。
我把小票的照片發(fā)到了小區(qū)業(yè)主群里。
配文寫得輕描淡寫：“家里撿到一張早教中心的繳費小票，啟明星的，有沒有鄰居家孩子在那上課？我看看能不能轉(zhuǎn)讓。”
消息發(fā)出去不到三分鐘，群里炸了。
但不是我想要的那種炸。
婆婆第一個蹦出來。
這不是我兒子幫人墊付的嗎？你又翻他東西了？病是不是又犯了？
小姑子緊隨其后。
嫂子你能不能消停點？我哥每天累死累活你天天給他找事，你對得起他嗎？
七大姑八大姨的消息像下餃子一樣往外蹦。
哎呀嫂子別疑神疑鬼了，男人在外面應(yīng)酬幫個忙太正常了。
就是，以前不是鬧過一次嗎？后來證明全是誤會，何必呢。
我盯著屏幕上一條條善意的勸解，指甲掐進了掌心。
果然。
在所有人眼里，他是忍辱負重的好丈夫，我是無理取鬧的精神病妻子。
十分鐘后，陸澤出現(xiàn)了。
在群里發(fā)了一段長語音。
我點開，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強忍著委屈。
“各位叔叔阿姨，真不好意思又讓大家看笑話了，那張小票是我上個月在商場遇到一個走失的小朋友。”
“我?guī)退麎|付了臨時看護費，我老婆最近狀態(tài)不太好，可能是藥量需要調(diào)整，大家別往心里去，我來處理。”
語音播完，群里瞬間夸獎起了他。
這么好的老公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啊！
你老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小陳啊，要不讓嫂子再去醫(yī)院查查？千萬別耽誤了。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眼眶發(fā)燙，但我死死忍住了。
第二天一早，我跟陸澤說要去醫(yī)院復(fù)查。
他很欣慰地摸了摸我的頭。
“去吧，讓醫(yī)生好好看看，回來的路上給你帶你最愛吃的芋泥蛋糕。”
我點點頭，出了小區(qū)直接打車去了啟明星早教中心。
前臺查不到任何信息，我意料之中。
陸澤做事滴水不漏，登記信息肯定不會用真名。
我在門口蹲了二十分鐘，等到一個正在擦玻璃的保潔阿姨。
我遞過去三張紅票子。
阿姨把煙揣進口袋，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
“你說那個小男孩啊，叫陽陽，長得可俊了，大眼睛雙眼皮。”
“每周二和周五來上課，都是一個高高的男人送來的，有時候還帶一個長頭發(fā)很漂亮的女人。”
“那女的跟老師說她是孩子媽媽，管那男人叫老公。”
我的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痕。
“那個男人，開什么車？”
“黑色的，牌子我不認識，但我記得車**上掛了一個小黃鴨。”
小黃鴨。
那是我去年生日時親手掛上去的。
我站在早教中心門口，陽光刺得我眼睛疼。
但我的腦子從來沒有這么清醒過。
當天下午我去了一趟文具**市場。
在一家賣兒童繪本的店鋪里，我買了一本空白涂鴉畫冊。
然后我回到早教中心，在保潔阿姨的幫助下拿到了陽陽的一幅涂鴉作品。
老師在畫的右下角寫著“陽陽小朋友”。
我把這張畫小心翼翼地夾在畫冊里。
晚上陸澤下班回來，我把這本畫冊重重砸在茶幾上。
“你要不要看看這個？”
他低頭瞥了一眼。
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