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里，攥著那張皺巴巴的小票，手指關節(jié)泛白。
腦子里突然像被人按下了回放鍵。
兩年前的畫面鋪天蓋地地涌上來。
那時候我剛生下朵朵，剖腹產的刀口還在滲血。
他的青梅竹馬蘇瑤恰好”了工作，拎著行李箱出現在我家門口。
陸澤一臉心疼地跟我說，瑤瑤從小就跟他一塊長大，跟親妹妹一樣，借住幾天等她找到工作就搬走。
我那時還在坐月子，連翻身都疼得齜牙咧嘴。
我想著他總不至于在老婆月子里做出什么**事，就點了頭。
可蘇瑤住進來的第三天，家庭群里就炸了。
他表姑發(fā)了一張照片——陸澤跟蘇瑤并肩站在游樂園城堡前，兩人笑得燦爛。
我抱著還在吃奶的朵朵，舉著手機質問他。
陸澤一臉無辜地發(fā)誓：“她說心情不好想出去逛逛，我總不能讓她一個女孩子自己去吧？你想多了，我就拿她當親妹妹。”
親妹妹。
我當時居然信了。
直到第七天，我去客廳沙發(fā)上找遙控器。
手伸進坐墊底下，摸到一團柔軟的布料。
我拎起來。
一條黑色蕾絲**。
不是我的尺碼。
不是我的款式。
上面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我的大腦在那一秒徹底空白。
然后我聽見自己發(fā)出一聲不像人類的尖叫。
陸澤從臥室沖出來，看到我手里的東西，臉色變了一瞬。
但他的反應比我預想的快一百倍。
“這是蘇瑤做微商的樣品，她在賣內衣，掉在沙發(fā)上的，你至于嗎？”
我不信。
我把月子里積攢的所有憤怒一次性爆發(fā)出來。
我沖進客房，把蘇瑤的行李箱從床上掀翻在地。
化妝品、衣服、首飾滾了一地。
我一件一件撿起來往大門外扔。
蘇瑤尖叫著跑過來攔我，眼淚嘩嘩往下掉。
“嫂子，你誤會了，真的是樣品……”
我不想聽。
我拎起她最后一個包，用力砸向走廊。
就在這時，身后一只手猛地拽住了我的手臂。
陸澤把我往后一推。
我后背撞上門框，整個人滑坐在地上。
月子里虛弱的身體根本扛不住這一下，刀口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陸澤沒有看我。
他蹲在蘇瑤面前，心疼地幫她撿散落的東西。
鄰居們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
從那天起，我變了。
我沒收了陸澤的車鑰匙。
我強制他手機安裝了4小時定位軟件。
他下班晚歸超過五分鐘，我就連打幾十個視頻電話。
我每天早上七點準時出現在他公司樓下，看著他走進大樓才離開。
下午六點，我又準時出現，看著他走出來。
我知道自己像個瘋子。
但我控制不住。
那條蕾絲**在我腦子里生了根，長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荊棘。
終于有一次部門聚餐，我在定位里看到他停留在一家酒吧超過兩小時。
我把朵朵扔給鄰居，打車狂奔過去。
包廂門推開的瞬間，我看見一個年輕女同事正給他倒酒。
僅僅是倒酒。
但我的理智已經徹底斷裂。
我沖過去掀翻了桌子，碗碟酒杯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滿桌的同事嚇得面如土色。
陸澤愣了三秒，然后拿出手機對著我歇斯底里的樣子開始錄像。
視頻當晚被他發(fā)進了家庭群。
公婆連夜趕來，不是來安慰我，是來救他。
兩天后，我被四個人架著塞進了一輛白色面包車。
目的地是市精神疾病康復中心。
醫(yī)生看完陸澤提供的“證據”——視頻、群聊記錄、他寫的“患者日常行為描述”。
診斷書上四個字：重度抑郁。
我被關進了封閉病區(qū)。
鐵門在身后關上的那一刻，我透過小窗看見陸澤站在走廊盡頭。
他的表情不是心疼，不是愧疚，是如釋重負。
三個月。
我在那個沒有白天黑夜之分的地方待了整整三個月。
每天被強制喂藥，嘴巴被掰開灌進去，吞不下去就換針管。
我的眼神從最初的反抗變得空洞。
最后我學會了一件事——認錯。
“老公，是我的病犯了，對不起。”
這句話說了不下一百遍之后，陸澤才同意簽字讓我出院。
出院那天他開車來接我，后座放著一束粉色玫瑰。
從那以后，陸澤像換了一個人。
幾點開會，拍照發(fā)我。
和誰吃飯，拍照發(fā)我。
連在便利店買一瓶礦泉水，他都把小票拍下來發(fā)到我微信里。
“你看，我什么都不瞞你。”
我開始真心覺得，一切都是自己的問題。
我有病。
他是好人。
直到今天。
我低頭看著手里這張寫著“陽陽”的早教小票。
兩年前的噩夢和今天的真相像兩股電流在我體內猛烈對撞。
我站起來，把小票疊好，塞進內衣夾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