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清，你這是要跟我們劃清界限？”

我沒有回應，只是抿著唇看著他，眼里平靜無波。

他笑起來。

“好，好的很！”

“我爸媽小心翼翼把你捧在手心十年，你剛成年，覺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單飛了？”

“行，你走，就當我爸媽這十年喂了狗！”

“方正言，閉嘴！”

小姑父拍著桌子怒斥，臉色也已難看到極致。

我分不清他是真的生方正言的氣，還是生我的氣。

我垂著頭，眉眼低垂著，將情緒內斂。

“我還有事要辦，就先走了。”

我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這個住了十年的家。

坐在去墓地的公交車上，我無神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思緒卻不由自主飄回十年前的那個午后！

那是我八歲時，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下午。

我和同學們安靜的坐在教室里聽老師講課。

突然教室的門被推開，班主任站在門口，眼神憐憫的落在我身上。

“周清清，你家出了點事，你大伯來接你了，快出來。”

我飛快的收拾好書包跟著老師往外走。

剛出教學樓，我就看見校門口，倚靠在車邊抽煙的大伯。

他向老師道了聲謝，動作粗魯的將我塞進汽車里，然后一言不發的發動油門。

我乖順的坐在后排，想問他出了什么事，可目光觸及后視鏡里那張陰沉的臉，終究是一句沒敢問。

汽車疾馳一路，最后在殯儀館門前停下來。

我站在殯儀館門口，莫名有些躊躇。

“走啊，你干什么？

別告訴老子你這么大了還要抱？”

大伯不耐煩的催促我，然后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扯著我往前走。

我的心慌成一團，沒來由地恐懼，卻也只能咬緊下唇，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我們在一間透著寒氣的房間停下。

房間里沒有窗戶，墻面是鐵皮做的，在昏暗的燈光下折射著詭異的光。

奶奶和外祖一家站在房間的各個角落，手指不斷擦拭著或有或無的眼淚。

見我來，大舅媽沖我招招手。

“清清，過來看看**媽，跟他們說說話，送最后一程。”

我幾乎是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轉身想逃，后脖領就被大伯扯住。

“跑什么？

讓你進去見**媽最后一面聽不懂？”

大舅不滿的走過來，一把將我從大伯手里搶出來。

“怎么跟孩子說話的？”

然后他蹲下來，直視著我。

“清清，爸爸媽媽......要去天上做星星了，我們去說聲再見好不好？”

我知道去天上做星星是什么意思。

從前，媽媽給我講童話故事，故事里說，人死后，會化成星星，飛回天上。

可我不想要星星，我只想要他們！

我偏著頭，去看白布底下隱約的兩道身影。

耳邊，是大伯冰冷的嗤笑。

“裝什么？

貓哭耗子假慈悲！”

當時，我并不是很能理解大伯的那句話。

直到后來，他們為了爭奪我的撫養權，在我爸**靈堂前大打出手。

大舅說，我是媽媽九死一生生下來的孩子，我應該姓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