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彩排那天，相愛十年男友顧清辭把我親手設計的婚戒，戴到了伴娘林嬌嬌手上。
他隨手丟給我一個易拉罐拉環(huán)。
“姜書迎，別鬧，嬌嬌有恐婚癥，你先讓她適應一下?！?
滿堂賓客笑我倒貼。
我攥著胃癌晚期確診單，也笑了。
他不知道，我只剩三個月。
后來，我疼到**，求他恢復救命藥。
他卻親口下令停掉我的醫(yī)療擔保。
“疼死也別來煩我。”
再后來，他的訂婚宴上，南水鎮(zhèn)寄來一個生銹鐵盒。
里面放著那枚拉環(huán)，我的確診單，和一張蓋著紅章的火化證明。
……
“書迎，把手伸出來。”
顧清辭的聲音從麥克風里傳出來。
婚禮彩排現場，三百多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
我站在紅毯盡頭，身上穿著自己熬了三個月改出來的主婚紗。
可顧清辭遞給我的，不是那枚我親手設計的五克拉婚戒。
而是一個易拉罐拉環(huán)。
邊緣還沾著干掉的可樂漬。
那枚真正的婚戒，此刻戴在林嬌嬌手上。
她穿著我的備用婚紗，紅著眼躲在顧清辭身后。
“清辭哥，要不算了吧?！?
“迎迎姐好像不高興?！?
顧清辭立刻握住她的手，低聲哄她：“別怕，有我在。”
再看向我時，他的眼神冷了。
“醫(yī)生說嬌嬌有恐婚創(chuàng)傷，必須先完整體驗一次婚禮?！?
“姜書迎，你懂事點，今天只是彩排。”
臺下有人笑出聲。
“讓正牌未婚妻給伴娘讓戒指？顧總真會玩?！?
“什么正牌，她孤兒院出來的，能被顧總養(yǎng)到今天已經不錯了?！?
我低頭看著掌心的拉環(huán)。
很臟。
也很眼熟。
十年前，孤兒院后墻，少年顧清辭也曾用這樣的拉環(huán)套住我的手指。
他說：“迎迎，等我有錢了，我給你買全世界最大的鉆石?！?
那時我信了。
現在，我摸了摸袖口里的確診單。
胃癌晚期。
最多三個月。
我忽然笑了。
原來他有錢之后，給我的還是拉環(huán)。
只是這一次，不是承諾。
是羞辱。
司儀站在旁邊，尷尬得不敢說話。
“顧總，那彩排還繼續(xù)嗎？”
顧清辭盯著我。
“繼續(xù)?！?br>“姜書迎，戴上拉環(huán)，陪嬌嬌走完這場?！?br>我低頭看著掌心的拉環(huán)，胃里突然一陣抽痛，疼得我指尖發(fā)冷。
林嬌嬌忽然端起紅酒。
“迎迎姐，我敬你一杯?！?br>“謝謝你愿意讓著我。”
下一秒，酒杯一歪，暗紅色液體潑上我的頭紗。
那是我親手縫了一個月的頭紗。
每一顆珍珠，都是我熬夜縫上去的。
現在紅酒順著白紗往下滴，滴到我鎖骨上，涼得發(fā)疼。
林嬌嬌手一松，酒杯砸在地上。
她臉色發(fā)白：“對不起?！?br>“我不是故意的。”
她看向顧清辭，眼淚掉得剛剛好。
“清辭哥，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顧清辭立刻過去扶她。
“沒有。”
“不是你的錯。”
然后他看向我。
“一件頭紗而已?！?br>“姜書迎，你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
死人臉。
這話倒沒錯。
我確實快死了。
我抬手摘下頭紗，扔到他腳邊。
“既然只是彩排，我的戲份結束了?！?br>我轉身要走。
顧清辭聲音沉下來。
“姜書迎，你敢走，以后就別回汀蘭水榭。”
我停了一下，胃疼得我后背冒汗。
林嬌嬌忽然小聲抽氣，然后整個人往后摔去。
“迎迎姐......”
她跌坐在地上，眼眶紅得嚇人。
“你別生氣?！?br>“我真的沒想搶你的婚禮。”
我甚至沒碰到她，可顧清辭已經沖過去抱住她。
他抬頭看我，眼神像刀。
“道歉?！?br>我笑了。
“什么？”
顧清辭一字一句：“給嬌嬌道歉?！?br>臺下賓客徹底興奮。
有人舉起手機。
有人壓低聲音起哄。
“快啊。”
“顧**的位置都快沒了，還端著呢？”
“孤兒院出來的，骨頭還挺硬?！?br>我看著顧清辭。
“如果我不呢？”
他沒有一點猶豫：“那我立刻停掉孤兒院下半年的所有資助?！?br>我的手猛地攥緊。
十年了。
他太知道怎么讓我疼。
孤兒院是我的命，那里有院長媽媽，有我睡過的舊床。
有一群和當年的我一樣沒人要的孩子。
我看著顧清辭，忽然覺得很累。
以前他胃疼，只要皺一下眉，我就知道該遞胃藥。
他加班到凌晨，我會把湯晾到剛好入口。
他不吃姜，我會一片一片挑出來。
他穿西裝時找不到領帶，第一反應也是喊：“姜書迎。”
他早就習慣了我，可習慣不是愛。
習慣是刀，一刀一刀，全往我身上割。
我伸手拉開婚紗背后的拉鏈，真絲和蕾絲從肩頭滑下。
臺下倒吸一口氣，里面是我來時穿的舊吊帶裙。
我跨過婚紗，聲音很輕：
“還給你?！?br>顧清辭臉色變了。
“姜書迎，你鬧夠沒有？”
我盯著他的眼睛。
“顧清辭，你確定這場婚禮，不改成葬禮嗎？”
他冷笑。
“拿死威脅我？”
“行?！?br>“你今天敢走出這扇門，就算死在外面，我也不會給你收尸?！?br>我點點頭。
“放心。”
“不會臟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