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盤上，很久，才悶悶地說了一句。
“去醫院?！?br>“現在，馬上去。”
協和醫院的急診大廳，人聲鼎沸。
各種哭喊聲、叫罵聲、**聲混雜在一起。
周燁和江渝，這兩個在任何地方都能成為焦點的人，在這里，卻顯得那么格格不入。
他們臉上帶著與生俱來的桀驁，但眼神里，卻是掩飾不住的茫然和無助。
他們甚至不知道怎么掛號。
“你好，掛個號?！敝軣畎岩粡?**拍在窗口，語氣還是硬邦邦的。
里面的護士頭也不抬：“掛什么科？有病歷本嗎？”
“……什么科？”周燁卡住了。
“看什么病就掛什么科！”護士不耐煩了。
“看……看那個……感覺不到疼……”周燁的聲音低了下去，第一次在別人面前露了怯。
護士抬起頭，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我們一下，最后把目光落在我手臂的石膏上。
“神經內科?！?br>拿著掛號單，我們坐在走廊冰冷的長椅上。
周圍都是焦急的病人和家屬。
周燁和江渝坐立不安。
他們習慣了用拳頭和氣勢解決問題，但在這種需要遵守規則和等待的地方，他們渾身難受。
終于輪到我們了。
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教授，頭發花白，表情嚴肅。
他看了王老師給的學校報告，又看了看我。
“以前做過檢查嗎？”
周-燁和江渝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孩子從小到大，生過什么大病嗎？”
他們再次搖頭。
“那你們知道她對什么藥物過敏嗎？”
死一樣的沉默。
他們什么都不知道。
關于我的一切，他們都是空白的。
老教授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拿起一個小錘子，敲了敲我的膝蓋。
又拿出一根針，在我手臂上輕輕扎了一下。
“有感覺嗎？”
我搖頭：“沒有?！?br>他放下針，抬起頭，看著周燁和江渝。
那眼神，像是在看兩個極度不負責任的罪人。
“這不是心理問題，是生理上的?！?br>“學校的初步診斷方向是對的，但具體是哪種原因導致的，需要做全面檢查。”
“立刻去做一個腦部和脊髓的核磁共振?！?br>老教授的語氣不容置喙。
“還有，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他的目光在周燁和江渝慘白的臉上一掃而過。
“這種病，往往伴隨著其他更嚴重的神經系統并發癥。你們以前心太大了?！?br>03
醫院的夜晚，燈光白得刺眼。
空氣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坐在核磁共振的等候區，周燁和江渝去繳費了。
我聽到他們在走廊盡頭吵架。
聲音壓得很低，但充滿了**味。
“怎么這么貴！”是江渝的聲音。
“廢話，這是協和！”是周燁。
“你還有多少錢？”
“……”
一陣沉默。
“周燁！我問你話呢！你那輛破摩托改裝不是花了好幾萬嗎？”
“花了！那又怎么樣！”
“你人呢？你那些兄弟呢？借點??！”
“我開不了這個口！”周燁的聲音帶著惱羞成怒。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子。
我知道，錢是他們世界的通行證。
喝酒、泡吧、買各種酷炫但沒用的東西。
他們花錢如流水，從沒為錢發過愁。
因為他們只需要養活自己。
現在，我成了一個巨大的、吞錢的無底洞。
過了一會兒，周燁一個人回來了。
臉色很難看。
他手里捏著一張繳費單，上面的數字，讓他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子，都感到了壓力。
他走到我面前，蹲了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用平視的角度看我。
他的眼睛里布滿血絲，胡子拉碴，身上的煙味和醫院的味道混在一起。
“念念……”他叫我的小名，聲音干澀。
我抬頭看他。
“……一會兒進那個大圈圈里，別怕?！?br>他說的是 MRI 機器。
我點點頭。
我本來也-不怕。
他似乎還想說什么，想問問我，或者安慰我。
但他笨拙得像一頭熊，憋了半天，只擠出一句：“……檢查完，爸帶你去吃好吃的。”
我沒說話。
他說的“好吃的”，大概就是街邊的麻辣燙或者**。
那是他的世界。
而我的世界，只有奶奶做的清湯面。
江渝回來了。
眼眶紅紅的，應該是哭過。
她手里拿著一瓶水，擰開，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