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了一口。
"正宗。"
然后他把東西慢慢放回去，蓋好。
抬起頭看我。
"小林，你公公全名叫什么？"
"陳根生。"
他的手停了。
拿著辣醬罐子的動作定在半空中，整個**概停了三四秒。
然后慢慢把罐子放下。
"陳根生。青石村的。"
"對，在那個村子住了一輩子了。"
周副總沒再笑。
他問了一個我完全沒料到的問題。
"你公公，右手背上，是不是有一道舊傷疤？"
我整個人一怔。
公公的右手背上確實有一道傷疤。
從虎口延伸到手腕，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淺了一截，彎彎曲曲的。
陳牧白說過，那是年輕時被柴刀劃的，縫了十幾針。
但這種事我從來沒跟公司里任何人提起過。
"是。他手上有傷疤。周總，您怎么知道？"
周副總沒回答。
他把辣醬放回袋子，轉身看向窗外。
"干山里活的人，手上多少有些舊傷。猜的。"
他的語氣在努力顯得不在意。
"行了小林，去忙吧。替我謝謝你公公。"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他正重新把那罐辣醬拿出來，捧在手里，低著頭盯著看。
那個畫面讓我說不出哪兒不對勁，但心里隱隱的不踏實。
回到工位上，屏幕上的方案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怎么知道的？
右手背上的舊傷疤。
不是"手上有沒有傷"這種模糊的猜測，是準確到"右手背"和"舊傷疤"。
猜的？
什么人猜得這么準。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還沒來得及跟陳牧白提周副總的事，手機先響了。
來電顯示：大姑姐。
陳雅琴，陳牧白的親姐姐，大他四歲。
她嫁的是做地產周邊生意的趙澤凱，不算大老板，但手底下兩三個項目，在那個圈子里吃得開。
每次來電話，不是請客就是安排，語氣永遠是通知不是商量。
"知晚，后天晚上有個飯局，你和牧白一起過來。"
"什么飯局？"
"澤凱一個合作方的老總，帶**來的，我做東請一頓。你倆來撐個場子，牧白好歹是名校建筑系畢業的，出來說兩句話好聽。"
"行，幾點？"
"七點，城東那個私房菜館。對了，"她頓了一下，"到時候人家要是問起家里情況，別提爸。"
我一愣。
"什么意思？"
"就是別提他住在村里種地這些。你知道那些人什么層次，聊起來一個比一個講究家底。要是讓人知道我們家老頭子在山溝溝里刨食……"
"那人家問了說什么？"
"就說退休了，以前在縣城做點小買賣。"
"姐，不太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她的聲音拔高了一截，"知晚，我不是第一次跟你說這個了。不是我嫌棄爸，你也知道那個圈子什么樣的。澤凱在他那些朋友面前本來就不夠硬氣，我好不容易把這些年的面子撐住了，不能在這種事上栽跟頭。"
"說自己爸是農民就叫栽跟頭？"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知晚，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在公司是品牌總監，靠自己吃飯，你當然無所謂。我呢？我在那個圈子里全指著澤凱的面子，你讓我怎么辦？"
這話我沒法接。
"行，知道了。"
掛了電話，陳牧白從浴室出來擦頭發。
"我姐說什么了？"
"后天飯局，讓我們去。"
"又是。"
"她還說，別提爸住在村里。"
陳牧白擦頭發的手停了。
他站在那兒，毛巾搭在肩上，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他慢慢把毛巾拉下來搭在椅背上。
"她每回都這樣。"
"你不生氣？"
"氣有什么用？"他坐到床邊，"我姐從十七八歲就嫌家里窮。嫌村子偏，嫌爸種地，嫌家里來客人時擺的菜不像樣。嫁了趙澤凱以后更變本加厲。"
"爸怎么想？"
"他不說。但他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雅琴嫌他。但他從來不提。每年過年我姐不回去，他就自己包餃子，包兩份。一份吃，一份凍在冰柜里，說萬一哪天雅琴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