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
“等她肯認錯，再來見我。”
我的身子被兩個婆子抬起。
手垂下來，毫無力氣。
有賓客偏過頭。
也有人低聲夸母親。
“林夫人真是公正。”
“親生女兒也不偏袒。”
母親聽著，腰背挺得更直。
我飄在她身后，忽然不難過了。
原來她要的不是我。
她要的是賢名。
宴席繼續。
溫玉容換了舞衣。
她站在高臺上，腰肢輕轉，袖中花瓣落下。
眾人喝彩。
母親坐在主位，笑著鼓掌。
“好。”
“玉容好。”
那一句好，響得滿園都聽得見。
我被抬進偏院。
翠杏被婆子按在門外。
她哭得嗓子啞了。
“姑娘不能一個人待著！”
“她怕冷，她夜里會喘不過氣！”
婆子罵她：
“夫人說了，誰都不許進去。”
“你再鬧，明日就發賣你。”
翠杏跪在門檻前。
“那我跪著。”
“我等姑娘醒。”
我飄在屋梁下，看著自己的身子躺在榻上。
臉上沒有血色。
唇也白得嚇人。
其實我很輕。
輕到兩個婆子抬我時都說：
“大小姐怎么瘦成這樣。”
另一個回她：
“病秧子嘛。”
她們把門鎖上，走了。
屋里只剩我。
還有那盞快要滅的燈。
我想起七歲那年。
我第一次發病，母親抱著我，連夜請了三位大夫。
她哭著說：
“晚凝別怕，娘守著你。”
那時她還沒有把溫玉容接到身邊。
也沒有人日日在她耳邊說。
“夫人若只疼嫡女，外頭會說您苛待庶女。”
“二小姐沒了親娘，您更該多照看。”
“大小姐有國公爺寵著，少疼些也無妨。”
少疼些。
少到最后，連命都沒了。
夜深時，翠杏終于從窗縫爬了進來。
她手臂被劃破，衣角全是灰。
她撲到榻前，伸手探我的氣息。
片刻后，她跪坐在地，嘴唇發顫。
“姑娘……”
“姑娘，你醒醒啊。”
她又摸我的腕。
又把耳朵貼到我胸口。
屋里靜得只有她的哭聲。
“來人！”
“救命啊！”
“大小姐沒氣了！”
外面沒人應。
翠杏爬起來，用力拍門。
“開門！”
“夫人呢！”
“去請夫人！”
婆子在外頭罵：
“半夜三更，吵什么？”
翠杏哭喊：
“姑娘死了！”
門外安靜了一瞬。
很快，婆子壓低嗓子：
“你別亂說。”
“夫人還在前廳送客。”
翠杏抓著門框。
“你們不去，我去！”
她從窗縫又鉆出去，摔在地上，很快爬起。
我跟著她飄出去。
她一路跑到前廳。
廳內燈火還亮著。
母親正同幾位夫人說話。
溫玉容坐在她身邊，披著母親親手給她披的斗篷。
翠杏沖進去。
“夫人！”
“大小姐沒氣了！”
滿廳頓住。
母親手里的茶盞落回桌上。
她沒有起身。
“你又來。”
翠杏磕頭。
“奴婢沒有撒謊！”
“姑娘身子都涼了，求夫人去看一眼！”
母親站起來。
“今**們主仆二人，是非要鬧到所有人看笑話不可？”
翠杏哭著搖頭。
“奴婢只求夫人救姑娘！”
溫玉容輕聲道：
“母親，要不還是去看看吧。”
“姐姐若只是賭氣，見您去了，也就肯認錯了。”
母親冷冷道：
“她若真懂事，根本不會鬧成這樣。”
“走。”
“我倒要看看，她這出戲要唱到幾時。”
母親走到偏院時，門鎖還在。
她看了一眼婆子。
“誰讓你們鎖門的？”
婆子嚇得跪下。
“夫人吩咐不讓人進去，奴婢怕大小姐又跑出去鬧……”
母親皺眉。
“開。”
鎖打開。
翠杏第一個沖進去。
母親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靠近。
她像還在等我睜開眼，等我像從前那樣，咳著爬起來認錯。
可我沒動。
翠杏跪在榻邊，哭到說不出完整話。
“姑娘，夫人來了。”
“你睜眼看看啊。”
母親終于走到榻前。
她伸出手，停在半空。
然后落到我鼻下。
很久。
她的手抖了一下。
溫玉容跟在后頭，低聲問：
“母親，姐姐是不是還在裝？”
母親沒有答。
她又摸我的脖頸。
又去摸我的手腕。
她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去請大夫。”
翠杏尖聲哭出來。
“現在才請？”
“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