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零兩個月。"
"和我兒子結婚了。"
"五年了。"
"生了個孩子。"
"四歲半。"
"他一個字都沒跟我提過。"
"一個字都沒有。"
停頓了大概三秒。
"好。"
陸雅芝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好"字里包含的信息量，大概是：陸衍舟，你死定了。
她低頭看著安安。
安安已經退燒貼干透了，黏黏地貼在額頭上很不舒服，小手去撕，被陸雅芝輕輕攔住。
"別撕，奶奶給你換一個。"
"你是奶奶？"安安迷迷糊糊地看著她。
"我是奶奶。"陸雅芝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我從來沒聽過那種音調。
陸氏集團的鐵腕女董事長，叱咤商圈三十年未逢敵手的女強人。
此刻彎著腰，小心翼翼地給一個四歲的小孩撕退燒貼。
動作笨拙極了。
因為她撕退燒貼的手指，是習慣了簽幾十億合同的手指，靈活度全點在了商業談判上，對付不了一張粘在小孩額頭上的膠貼。
安安被扯得呲牙咧嘴："疼——"
"對不起對不起，奶奶輕一點。"
堂堂陸雅芝。
在給四歲小孩道歉。
我靠在辦公桌邊上，抱著胳膊看這一幕。
說實話，心里涌上來的情緒很復雜。
有一點解氣。
有一點荒誕。
還有一點點的……委屈。
五年了。
我一個人帶著安安，從月子到學走路到上***。
半夜安安發燒，我一個人抱著他跑急診。
***家長會，別人都是爸爸媽媽一起去，安安每次都只有我。
有個小朋友問過安安："**爸呢？"
安安說："我爸爸在打怪獸，很忙的。"
那是我教他的。
因為我總不能讓四歲的小孩知道，**就是個不著家的**。
"蘇棠。"
陸雅芝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她這會兒已經成功把新退燒貼貼上了安安額頭，安安舒服地哼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
陸雅芝看著我，眼神變了。
不再是"公司董事長看后勤員工"的眼神。
而是一種審視的、打量的、試圖在短時間內看穿我所有底細的眼神。
"結婚證呢？"
我從包里掏出來。
我今天出門的時候就帶了。
不是預謀的。
是我在家翻找退燒藥的時候，從柜子里翻出來的，順手塞進了包里。
大概潛意識里就知道，今天會鬧到這一步吧。
陸雅芝接過結婚證，翻開。
上面的照片上，陸衍舟穿著西裝，英俊、矜貴、笑得一臉溫柔。
那張臉她太熟了。
但旁邊那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此刻正站在她面前，頂著黑眼圈，衣服上沾著安安的鼻涕，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
陸雅芝默默合上結婚證。
"你說他一個月沒回家了？"
"對。上次回來是上個月十五號，待了兩天。"
"兩天。"
"期間他修了一下午的WiFi，因為家里斷網了他手**不了游戲。然后就走了。"
陸雅芝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平時給你打電話嗎？"
"偶爾。大多數時候發微信。"
"都聊什么？"
"他發安安的成長視頻給他看，他回復一個真棒和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包。上次安安學會了騎自行車，我拍了三分鐘視頻發給他，他回了四個字——注意安全。"
陸雅芝把結婚證放在桌上。
動作很輕。
但我看到她的手指關節在發白。
"蘇棠。"
"在。"
"你先坐下。"
"不用——"
"坐。"
我坐了。
她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
拿起手機。
開始撥號。
陸衍舟的號碼。
我看著她按下撥出鍵，忽然生出一種圍觀大型翻車事故現場的期待感。
嘟——嘟——嘟——
沒接。
陸雅芝面不改色，掛了，重新撥。
嘟——嘟——嘟——
還是沒接。
她掛了。
第三次撥出去。
這次她按了免提。
嘟聲在辦公室里回蕩。
嘟了六聲之后——
"喂，媽，我在開——"
"陸衍舟。"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
"……媽？您有什么事？"
"你結婚了？"
三個字。
平地驚雷。
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