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載電腦，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一開始是黑的，只有我急促的呼吸聲和小棉迷迷糊糊的哭聲。
"媽媽，嗆。"
小棉的聲音從音箱里傳出來，細細的，軟軟的。
我的指甲又掐進了掌心。
周敏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看到張濤在對講機里說"先去二樓，婷婷家那邊"的時候，她猛地按了暫停。
"他說的是婷婷家？不是什么住戶？"
"對。方婷婷。他初戀。就住隔壁單元二樓。"
"當時方婷婷在家嗎？"
"不在。家里只有一條狗。"
周敏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沈念，這個新聞，我做定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過得很平靜。
白天上班，晚上回家，一個人對著小棉的照片發呆。
她的房間我沒有動。
小床上還鋪著她最喜歡的草莓床單，枕頭旁邊放著那只缺了一只耳朵的兔子玩偶。
我每天晚上都會去她房間坐一會兒。
不哭，不說話，就是坐著。
張濤沒有再聯系過我。
他大概覺得離婚這件事已經翻篇了，各過各的，互不打擾。
他的朋友圈倒是更新得很勤快。
今天和隊里兄弟聚餐，明天帶方婷婷的狗去寵物醫院做體檢，后天在健身房擼鐵，配文"保持狀態，隨時待命"。
每一條動態底下，方婷婷都會出現。
有時候是評論，有時候是點贊，有時候直接出現在照片里。
兩個人站在一起，笑得親密自然，像是一對正在熱戀的情侶。
我翻到一張照片，是張濤蹲在地上，抱著那條泰迪犬，方婷婷站在旁邊，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照片下面的評論區，有人問："嫂子換人了？"
張濤回復："早就該換了，哈哈。"
我把手機放下，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手很穩。
心也很穩。
因為我知道，下周三之后，他就笑不出來了。
周敏那邊的進展很順利。
她不僅聯系了臺里的法務確認視頻的合法性，還通過自己的渠道，拿到了那天火災的出警記錄和調度錄音。
調度錄音里清楚地顯示，張濤所在的小隊最先抵達現場，接到的指令是"三樓有被困人員，優先救援"。
但張濤帶隊去了二樓。
而且出警記錄上寫的是"二樓住戶家中有老人被困"。
沒有老人。
只有一條狗。
他不僅見死不救，還篡改了出警記錄。
周敏把這些材料整理好之后，給我打了個電話。
"念念，材料比我想象的還要炸。這不只是一個道德問題，這涉嫌**。如果走法律程序，他可能要坐牢。"
"我知道。"
"你還要在表彰會上曝光嗎？還是先走法律途徑？"
我想了想。
"表彰會。我要讓他在最風光的時候，摔得最慘。"
周敏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那我安排直播團隊。表彰會是公開活動，媒體有采訪權。我以電視臺的名義申請進場，不會有問題。"
"謝謝你，周姐。"
"別謝我。這種**，就該被釘在恥辱柱上。"
掛了電話，我走到陽臺上。
天快黑了，對面樓里亮起了零星的燈光。
有一戶人家的窗戶里，隱約能看到一個小孩子在蹦蹦跳跳。
我看了很久，直到那戶人家拉上了窗簾。
小棉以前也喜歡在陽臺上蹦。
她會指著天上說，媽媽你看，月亮像不像一個香蕉。
我轉身回了屋，把陽臺的門關上了。
表彰會前兩天，張濤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
"沈念，是我。有個事跟你說一聲。"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通知一個不太重要的消息。
"周三的表彰會，我媽也要去。她想讓你也去，說是一家人給我捧個場。我跟她說咱倆已經離了，她不信，非說你是在鬧脾氣。"
我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我跟她解釋。"
"我去。"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你去？"
"嗯。畢竟是你的大日子，我去看看。"
張濤笑了，笑聲里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會回心轉意"的得意。
"行，那周三上午九點，區**報告廳，你直接過來就行。我給你留個位子。"
"好。"
我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