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子結婚，岳母打來電話。
“陳默，浩浩下個月初八辦酒，隨禮的事你心里有數吧？”
我說：“媽，您說個數。”
“十六萬。”
我手都沒抖一下。
十六萬，不是第一次了。
去年岳父做壽，我出了八萬。前年岳母住院，我墊了十二萬。林家上上下下，我陳默就是那個提款機。
“行，我這就轉。”
我打開手機銀行，輸入160000，正要點確認。
叮。
妻子林曉雨發來一條微信：我媽讓你出16萬，你給她轉1600就行。
我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下一秒，又一條消息進來。
“別問為什么，聽我的。”
我盯著那兩條消息看了三秒鐘，退出轉賬頁面，重新輸入了1600。
備注：浩浩新婚快樂。
轉賬成功。
不到一分鐘，岳母的電話打過來了。
“陳默！你什么意思！一千六？你打發叫花子呢？”
我說：“媽，曉雨說——”
“她說什么了？她一個嫁出去的女兒，輪得到她說話？我現在跟你說，十六萬，一分不能少！”
我沒吭聲。
“你要是不出這個錢，下禮拜的婚禮你別來了，丟不起那人！”
電話掛了。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結婚五年。
五年里，林家找我要過多少錢，我沒細算過。
但林曉雨從來沒攔過。
今天是第一次。
到底發生了什么？
晚上八點，林曉雨回到家。
她換了拖鞋，把包放在玄關，走到我面前坐下。
“轉了？”
“一千六。”
“好。”
她臉上沒什么表情，但我注意到她攥著手機的手指發白。
“曉雨，到底怎么了？”
她抬頭看我，張了張嘴，又閉上。
“你先別問。”
“這不像你。”
“我說了別問。”
她站起來進了廚房，開始燒水。背對著我，肩膀微微顫抖。
我沒再追問。
但我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
第二天一早，岳母的電話沒來。
來的是小舅子林浩的微信。
“**，聽說你隨禮一千六？”
我回：“嗯。”
“我結婚你給一千六，你什么意思？我姐當初嫁你，我媽陪了多少嫁妝你忘了？”
我沒回。
十秒后，又一條語音消息。
我點開。
“陳默，你別以為娶了我姐就了不起了。你什么貨色你自己心里沒數嗎？一個月工資才多少？要不是我媽可憐你，你連我姐的面都見不著！”
我把手機放下。
這話，我聽了五年。
五年來，我在林家人眼里就是個窩囊廢。
月薪八千，沒房沒車，全靠林曉雨的嫁妝買的這套兩居室。
他們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但現在不是攤牌的時候。
還不是。
中午，林曉雨從公司打來電話。
“我媽打你電話了嗎？”
“沒有，你弟發了消息。”
“說什么了？”
“老樣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陳默，這周末林浩的婚禮，我們不去了。”
“不去？”
“不去。”
“你確定？那是你親弟弟。”
“我確定。”
又是沉默。
“曉雨，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周末我跟你說。等周末。”
她掛了電話。
我靠在辦公椅上。
我老婆，從來都是那個被林家拿捏得死死的人。每次岳母開口，她連一個“不”字都不敢說。
現在突然反了。
一定出了大事。
周三，我接到一個電話。
來電顯示：王哥。
“陳默，你那個項目，甲方回復了。”
“怎么說？”
“過了。八百萬的單子，下周簽合同。”
“行。”
“老弟，這單子簽完，你在業內就算站穩了。恭喜。”
我說了聲謝，掛了電話。
八百萬。
加上之前幾個項目的分成，我賬上的數字又往上跳了一截。
但這些，林家不知道。
林曉雨知道一部分，但不知道全部。
五年前，我選擇藏拙，有我的理由。
周四，岳母終于打來電話了。
但不是打給我的，是打給林曉雨的。
晚上林曉雨回家，臉色很難看。
“我媽說，周六婚禮如果我們不到場，以后就當沒我這個女兒。”
“你怎么說的？”
“我說我考慮一下。”
“你想去嗎？”
她搖頭。
“那就不去。”
“可是——”
“林曉雨。”我看著她，“你讓我轉一千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