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的賬，全在我腦子里。
電腦里的東西只是表面。
真正關鍵的，是那些被我一點點理順的人情和關系。
可惜。
張嘉悅不懂。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上市。
簽完最后一頁文件。
我把工牌摘下來，放到桌上。
然后起身去了財務室最里面。
那里有個老保險柜。
密碼只有我和張嘉悅知道。
我打開柜門，拿出鑰匙，又把三本舊賬冊放在桌面。
賬冊邊角已經磨舊了。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我這些年親手記下的重要數據。
銀行節點。
客戶習慣。
付款周期。
甚至哪位負責人最忌諱什么，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些東西，新系統里可沒有。
我剛走出辦公室。
張彥朋忽然提高聲音。
像故意說給所有人聽。
“其實財務崗最容易被神化。”
“換個系統，誰都能做。”
周圍安靜得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我停下腳步。
轉頭看了他一眼。
他依舊笑著。
那副樣子，像已經贏定了。
我沒發火。
只是把鑰匙輕輕放在會議桌上。
“行。”
“那祝你們系統順利。”
說完，我直接離開公司。
沒人攔我。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我忽然覺得輕松。
這些年，我替公司擋了太多事。
銀行、**、客戶、供應商。
所有人都知道找我。
可偏偏，公司老板忘了。
晚上九點。
我剛洗完澡。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先是財務主管。
再是采購部經理。
最后，連銀行客戶經理都給我打電話。
我一個沒接。
十分鐘后。
朋友圈炸了。
公司新系統上線失敗。
三家客戶拒絕付款。
兩筆銀行授信觸發預警。
最麻煩的是。
**那邊發現數據異常，電話直接打到了張嘉悅手機上。
凌晨三點。
我手機再次響起。
來電人。
張嘉悅。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才按下接通。
電話那頭特別亂。
隱約還能聽見有人在說話。
張嘉悅聲音發顫。
“郭因，賬到底怎么回事？”
我靠在沙發上，低頭看著手里的離職證明。
忽然笑了。
“我已經被優化了。”
電話那頭一下安靜。
我輕輕摩挲著鋼筆。
聲音很淡。
“現在公司的事。”
“問你師兄。”
02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電話震醒的。
手機屏幕亮個不停。
財務部、采購部、銀行經理。
還有兩個老客戶。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先進廚房燒水。
水壺嗡嗡作響時，我才慢慢點開未接來電。
最先發消息的是財務主管劉敏。
“郭總，公司現在全亂了。”
“新系統數據對不上。”
“張總發了好大脾氣。”
我掃了一眼，沒回。
剛倒好熱水，銀行客戶經理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我接了。
電話那頭語氣明顯急。
“郭哥，你們公司什么情況？”
“昨天夜里系統數據異常，風控直接報警了。”
“現在授信審批暫停，你得趕緊處理。”
我靠在餐桌旁，慢慢吹了吹杯里的熱氣。
“我已經離職了。”
對面愣了一下。
“離職？”
“你們公司瘋了吧？”
我沒接話。
因為我知道。
真正慌的，還在后面。
上午十點。
公司會議室已經亂成一鍋粥。
這些，是后來劉敏偷偷告訴我的。
張彥朋一大早就召集所有主管開會。
他臉上還有笑。
但已經明顯發僵。
“系統切換初期，出現波動很正常。”
“大家不要自亂陣腳。”
話音剛落。
銷售總監直接把文件摔桌上。
“三家客戶暫停付款，也叫波動？”
“現在貨已經發了，款回不來，倉庫那邊全在催！”
采購部經理也忍不住了。
“供應商一早就堵電話，說再不到賬就停貨！”
張彥朋皺了皺眉。
“情緒化解決不了問題。”
“以后管理要專業一點。”
一句話，直接把會議室點炸。
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專業？”
“郭總在的時候，什么時候出過這種事？”
空氣一下凝住。
張嘉悅坐在主位，臉色難看得厲害。
她指尖不停敲桌面。
那是她焦慮時的小動作。
以前公司資金緊張，她也會這樣。
但那時候，我都能處理掉。
現在不一樣了。
會議開到一半。
**局電話直接打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