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抬舉它了。
一圈矮得能跨過去的土墻，缺了好幾個口子，風一吹土直往下掉。
城門是兩扇腐朽的木板，拿草繩綁著，其中一扇的鉸鏈斷了，斜掛在那里，搖搖欲墜。
城門口蹲著兩個老頭，穿著分不清顏色的衣裳，正用樹枝在地上畫圈圈。
看到馬車來，其中一個老頭抬起頭，瞇縫著眼看了半天。
"來人了。"
另一個老頭頭都沒抬。
"商隊？"
"不像。有兵。"
"那完了，又來征糧的。"
我跳下馬車。
兩個老頭看著我，一臉茫然。
周猛策馬上前，高聲喊："荒州王到——還不叩拜？"
兩個老頭對視一眼。
"荒州王？"
"啥王？"
"就是……**封的王爺。"旁邊的小吏解釋，"管你們荒州的。"
沉默了三秒。
左邊那個老頭緩緩開口："你們京城的人真狠，什么破地方都往外封？"
我差點笑出聲。
周猛臉都綠了。
他把圣旨和一堆文書甩給小吏。
"交割完了，我走了。"
連一天都不想多待。
他翻身上**時候，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即將入土的棺材。
"九殿下，好自為多福吧。"
馬蹄揚起一片黃土。
周猛帶著人頭也不回地跑了。
我站在破城門口，看著他們消失在地平線上。
然后轉身，走進了荒州城。
嗯。
比我想象的還破。
所謂的"王府"，是城中央一座占地約兩畝的破院子。
圍墻塌了一面。
屋頂的瓦片掉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也在風里顫抖，隨時準備投降。
院子里長滿了齊腰高的野草。
大堂里的桌椅全發了霉。
有一條蛇從墻縫里探出頭看了我一眼，然后非常嫌棄地縮回去了。
連蛇都看不上這地方。
那個跟著我留下來的小吏站在旁邊，臉色慘白。
"殿……殿下，這……"
"挺好。"
"?。?
我環顧四周。
雖說破，但地基扎實，格局方正。
清理一下，加固一下，能住。
而且荒州城的位置比我想的好。
三面環山，一面是開闊平原。
山上雖然光禿禿的，但我在路上觀察過土質——偏紅，含鐵量高。
如果再往山里走，說不定有礦脈。
城外荒原上的土是黃褐色的壤土。
看著貧瘠，但那是因為沒有灌溉系統。
如果修渠引水，這種土適合種粟米和冬麥。
我蹲下來抓了一把土，搓了搓。
小吏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殿下，您這是……"
"在看土。"
"看……看土？"
他的表情告訴我，他覺得我瘋了。
我拍掉手上的土，站起身。
"你叫什么？"
"小、小的叫劉七。"
"劉七，去把城里的人召集起來。所有人。老人小孩都算上。我要看看荒州到底有多少人。"
劉七張了張嘴。
"殿下，您……您認真的？"
我看了他一眼。
他抖了一下。
"小的這就去！"
一個時辰后。
荒州城僅有的居民，全站在了王府門口那片空地上。
我站在門口臺階上，看著下面。
數了一遍。
又數了一遍。
一共三百二十七人。
其中六十歲以上的老人，約占三分之一。
十五歲以下的孩子，約占四分之一。
剩下的青壯年，不到一百二十人。
而且這一百二十個所謂的青壯年，一個個面黃肌瘦，站都站不直。
有幾個人看我的眼神充滿了警惕和麻木。
他們不相信一個從京城來的王爺會給他們帶來什么好東西。
在他們的經驗里，京城來的人，只會征糧、征丁、征命。
我深吸一口氣。
到位了。
這就是我的全部家底。
三百多號人，一座破城，千里荒地。
連正經武器都沒有，我在王府里翻了半天，只找到二十把生銹的鐵矛和一筐缺角的箭頭。
上輩子我帶八個人端過武裝據點。
這輩子的開局比那還離譜。
但我一點都不慌。
因為我太清楚了——
再精銳的部隊，都是從一群新兵蛋子練出來的。
再堅固的堡壘，都是從第一塊磚開始壘的。
荒州雖然窮，但有一樣東西是京城那幫人沒想到的。
天高皇帝遠。
沒人管我。
沒人盯著我。
我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這叫什么？
這叫戰略自由度。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