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嗎？”
劉桂蘭手里拿著抹布，動作停了停：“他身體不好，能讓他做什么？你以后嫁進來，照顧老人是本分。”
我沒接話。
那天從婚房出來，唐啟川送我回家。
車里暖風開得很足，他說：“念禾，我媽念叨是多了點，可她是為我們好。老人就那樣，你讓讓她。”
我問：“以后我們真要和**媽一起住嗎？”
“先住一陣。”他說得很輕松，“等你懷孕了，我媽照顧你方便。”
“我懷孕的事，怎么像已經定好了？”
他笑了一下：“結婚不就是要孩子嗎？你這么喜歡小孩，自己生一個不好嗎？”
我沒有再說。
那晚，媽媽來我出租屋，給我帶了一盒炸帶魚。
她坐在小桌邊，把飯盒推給我：“你想清楚，結婚不是只跟他一個人過。劉桂蘭那張嘴，媽聽著心里不踏實。”
我說：“啟川對我還行。”
媽媽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他對你好，能不能擋住**，是兩回事。”
我低頭吃魚，魚刺扎在舌尖上，疼得清醒。
領證前一天，我剛從園里下班，手機收到了錄用通知。
這是我偷偷考了半年才等來的結果。區直***，工資不算高，但穩定，有編制，有尊嚴。
我盯著通知看了很久，想第一時間告訴唐啟川。
爸爸的電話先來了。
他說：“閨女，**媽知道了，哭了一場。你別急著跟唐家說。明天領證，先看看他們怎么個態度。”
我問：“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電話那頭有扳手落地的聲響。爸爸大概還在鋪子里。
他停了一會兒：“**上次聽劉桂蘭說，她家打算讓你婚后別上班。你別怕，爸媽不指望你貼補誰，你有工作，腰桿才能直。”
我拿著手機，坐在出租屋的小沙發上。
燈光照著錄用通知，也照著唐啟川發來的那句規矩。
我把原本打好的“我考上了”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屋子里只剩暖氣管輕輕響。
我沒有回復那條關于規矩的消息。
第二天，二月十七。
我穿上準備好的紅裙子，外面套著白色羽絨服。媽媽一早來給我梳頭，梳子在發尾卡了一下，她說：“要是不舒服，就回家。”
我笑：“媽，領證呢，別說得像上刑場。”
她把一個存折塞進我包里。
“里面是我和**給你攢的八萬。彩禮我們一分不要，都給你。你自己拿著，別給任何人。”
我低頭看著那個舊存折，封皮邊緣磨得起毛。
“媽。”
“別說沒用的。”她把我的包拉上，“女孩子手里得有點東西。**這兩年腰不好，修車掙錢不容易，他沒跟你說，是怕你心疼。”
我握著包帶，沒再說話。
唐啟川八點半來接我。
他今天穿了新外套，頭發噴了東西，車里放著紅色喜字貼和一束小玫瑰。
我上車后，他遞給我一個雞蛋灌餅：“我媽特意給你買的，怕你餓。”
很平常的關心，在那個早晨顯得像一層薄糖。
我接過，沒吃。
唐啟川發動車子，卻沒有開向民政局。
我看著窗外：“走錯了吧？”
他說：“先去我家。我媽說，有個東西讓你簽一下。簽完咱們就去領證，不耽誤。”
我放在膝上的包沉了一下。
“什么東西？”
“沒什么。”他看著前方，“就是婚后安排，寫清楚了以后少吵架。”
“婚后安排為什么要今天簽？”
他笑著說：“你別緊張，真是為你好。”
為你好。
這三個字從他嘴里出來，像一塊軟布，捂住人的口鼻，還要人道謝。
唐家客廳里，紅木茶幾擦得發亮。
劉桂蘭早就坐在沙發上，身邊放著一只黑色水筆。唐啟川的父親唐建國靠在藤椅上，腿上蓋著毛毯，電視聲音開得很小。
茶幾正中，擺著一張紙。
紙面白得刺眼。
我穿著準備去民政局的紅裙子，手里還攥著戶口本。劉桂蘭笑瞇瞇地把筆塞進我手里：
“念禾，女人結了婚，工作就沒那么重要了。你公公身體不好，你先在家伺候兩年，再給啟川生個孩子。”
唐啟川站在一旁，聲音壓得很低：“就簽一下，別讓我媽不高興。”
我看著那張紙。
標題寫著：婚后辭職備孕承諾書。
下面一條條寫得清楚。
婚后三個月內，許念禾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