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急。”
老伴擦著手出來，皺眉。
“人家問誰貼的咋辦？”
我拿出胸牌掛上。
老陳老伴看清字，愣了。
“文明住戶評估員？”
老陳笑出聲。
“周老師，你這可比流動**狠。”
我看著他們。
“這不是官方的。我不會說自己代表誰。別人問，就說是樓棟文明互助。”
老陳眨眼。
“那要是孫強問？”
“我來答。”
老陳老伴還是不放心。
“周老師，萬一他們找你麻煩呢？”
“他們已經(jīng)找了三個月。”
屋里安靜下來。
老陳把貼紙往懷里一揣。
“干。”
晚上九點，我和老陳從一樓開始。
一零一門口有個嬰兒車，擺得靠邊，地面干凈。
我貼上第一張。
老陳拿抹布擦門邊灰，嘴里小聲念叨：“模范住戶，好東西。”
一零二的門忽然開了。
住戶是個年輕媽媽，抱著孩子。
她看見我胸前牌子，又看見貼紙。
“阿姨，這是干什么的？”
我說：“樓棟文明互助，門口干凈，不擾民，不占道，就貼一張。”
年輕媽媽看著貼紙，臉上有點高興。
“我們家也有？”
“你家嬰兒車擺得不擋路，晚上孩子哭了你們也會關(guān)窗哄。鄰居都知道。”
她不好意思地笑。
“孩子小，有時候也吵。”
老陳立刻說：“那不一樣。孩子哭是沒辦法，樓上那家是有辦法也不做人。”
年輕媽媽低聲問：“五零二？”
我沒有接話。
她看看我們，聲音更低。
“我家孩子好幾次被他們嚇醒。他們門口沒有吧？”
老陳咧嘴。
“評估呢。”
年輕媽媽抱緊孩子，忽然說：“阿姨，要是需要作證，我能說。他們確實吵。”
我點頭。
“謝謝。”
這就是第一道縫。
一個人不敢說話，給他一張紅紙，他就有了站出來的理由。
二樓三樓貼得順利。
有人開門問，有人隔著貓眼看。
三零三的張會計最精明，開門第一句話就問：“這是街道發(fā)的？”
我說：“樓棟住戶自愿互助。”
她盯著我胸牌。
“評估員也是自愿的？”
“是。”
她挑眉。
“周老師，你這是要把五零二架火上烤啊。”
老陳想說話，我抬手攔住。
“張會計，你家門口常年干凈，垃圾分類也做得好。你愿意貼就貼，不愿意我撕下來。”
張會計立刻護住門。
“撕什么撕。誰不愿意當模范？”
她轉(zhuǎn)身沖屋里喊：“老劉，把門口那雙臭鞋拿進去，別給我丟人。”
門里傳來男人不情愿的聲音：“大晚上的折騰啥？”
張會計罵：“你懂個屁。全樓都有，就咱沒有，那臉往哪擱？”
老陳看了我一眼，眼里全是佩服。
四樓貼到四零二時，門開了。
住的是一對剛畢業(yè)的小情侶，男孩看見貼紙，立刻舉手機拍。
“這能發(fā)群里嗎？”
我說：“隨你。”
女孩笑著問：“五零二有嗎？”
老陳裝糊涂：“還沒貼到。”
男孩撇嘴。
“他們要是也有，我第一個不服。”
我問：“你們也被吵過？”
女孩立刻來勁。
“何止。上周他們半夜唱歌，我男朋友第二天面試差點遲到。我們在群里說一句，何婷婷回了十幾條，說我們窮講究。”
男孩補了一句：“孫強還私聊我，說再多嘴讓我出門小心。”
我看著男孩。
“截圖還在嗎？”
他愣了一下。
“在。”
“留著。”
女孩看我的眼神變了。
“阿姨，您真是評估員啊？”
我說：“我是六零二住戶。”
她笑了。
“那比評估員靠譜。”
九點五十五分，我們到了五樓。
五零一門口站著劉姐。
她像早就等著，手里還拿了塊濕抹布。
“周老師，我把這層地拖過了。五零一這家出差了，我?guī)退麄冮T口擦了。”
老陳低聲說：“你不是說不摻和？”
劉姐把抹布甩進桶里。
“我摻和啥了？我保潔，擦地不犯法。”
我給五零一貼上模范住戶。
紅色貼紙在灰白色防盜門上很醒目。
走到五零二門口，我停住。
門口依舊堆著快遞箱，奶茶杯已經(jīng)倒了，褐色液體流到地磚縫里。
孫強那只拖鞋還在那里。
我沒有彎腰，沒有清理，也沒有貼。
老陳問：“就這么空著？”
“空著。”
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