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調料。花椒粉。"
裴硯深吸一口氣。
他把保鮮盒放在茶幾上，然后蹲下來，打開冰箱冷凍室。
冷凍室更壯觀。
塑料袋套塑料袋，層層疊疊，像***套娃。他隨手拽出一袋，上面用圓珠筆寫著"2022.8"。
2022年8月。
現在是2024年10月。
"這個呢？"他舉起來。
錢桂芬湊過來辨認了一下："那是前年**釣的魚。凍著呢，沒事。"
"兩年了。"
"冷凍的東西不會壞！零下十八度，細菌都凍死了！"
裴硯把塑料袋放回去，站起來，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
他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打字。
錢桂芬探頭過來："你干嘛呢？"
"寫遺書。"裴硯面無表情。
"呸呸呸！大過節的說什么呢！"
"我在想，"裴硯抬起頭，"我一個食品安全**局的人，住在一個食品安全重災區里。如果我的同事來我家檢查，這個冰箱夠判幾年。"
錢桂芬的臉色變了："你別亂說！自己家的東西，又沒賣給別人！"
"自己吃也會死人的，錢姨。"裴硯指了指自己的胃，"昨天剛證明過了。"
錢桂芬哼了一聲，轉身進了廚房。
裴硯聽見她在里面翻冰箱，然后傳來一聲嘀咕："這個還能吃……這個也還行……"
他閉上眼。
手機震動。賀靖的消息：硯哥，你出院了？給你說個事，咱們局國慶后有個社區食品安全宣講活動，領導點名讓你去。
裴硯回：講什么？
賀靖：家庭食品儲存與安全。
裴硯盯著這幾個字，嘴角抽了一下。
他回了一個字：好。
然后他站起來，走進廚房。
錢桂芬正把那盒長毛的雞爪往微波爐里塞。
"高溫殺菌！"她說，"熱透了就沒事了！"
裴硯一個箭步沖過去，把保鮮盒從微波爐里搶出來。
"你干嘛？！"
"錢姨，"裴硯的聲音壓得很低，"你要是再把這東西加熱，我現在就打電話叫我同事來，以接到群眾舉報的名義，對這個廚房進行全面檢查。"
錢桂芬的手僵在半空。
"你敢？"
"你試試。"
兩人對峙了五秒。
錢桂芬先敗下陣來，一把奪過保鮮盒，"啪"地扔進垃圾桶。
"敗家！敗家子！"她罵罵咧咧地走了。
裴硯松了口氣。
他打開垃圾桶確認了一下——雞爪確實在里面。
然后他蹲下來，開始清理冰箱。
二十分鐘后，垃圾桶滿了。廚房地上擺了三個黑色垃圾袋，鼓鼓囊囊。
錢桂芬每隔兩分鐘就從客廳探一次頭，每探一次，臉色就難看一分。
"那個肘子還能吃的！"
"不能。"
"那袋餃子是好的！"
"2023年春節包的，不能。"
"你——"
裴硯頭也不回："錢姨，你要是心疼，就當這些東西是我買的。我賠你錢。"
錢桂芬沉默了。
三秒后："多少錢？"
裴硯："……"
他就不該開這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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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國慶假期第三天。
裴硯本來計劃待五天，現在他想改簽明天的票回省城。
但裴朵朵不讓。
"哥，你走了我怎么辦？"小姑娘坐在他房間的書桌前，腿晃來晃去，"她昨天又買了一堆打折的雞翅，說什么買三送一，一口氣買了十二盒。冰箱又塞滿了。"
裴硯揉了揉眉心。
"你跟爸說。"
"爸說**高興就好。"
"她不是**。"
裴朵朵聳肩："她也不是**。但她是爸的老婆。"
裴硯沉默了。
錢桂芬嫁過來八年了。裴硯的親媽在他十五歲那年走的，走得干凈利落，連張照片都沒留。兩年后裴國棟經人介紹認識了錢桂芬，一個從縣城來的退休紡織廠女工，帶著一股子精打細算過日子的勁頭。
說實話，錢桂芬對裴朵朵不算差。該買的衣服買，該交的學費交。就是——
省。
省到了一種令人發指的程度。
洗衣液兌水用，兌到跟清水沒區別。衛生紙一張撕兩半。菜市場永遠踩著收攤前半小時去，專挑蔫了的、碰了的、別人不要的。
裴硯以前不在家，眼不見心不煩。
這次回來，他才發現事情比他想象的嚴重得多。
"哥，"裴朵朵壓低聲音，"她上周把鄰居扔的半箱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