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撿回來了。爛了一半的那種。她把爛的削掉，好的切了煮水喝。"
裴硯的胃又開始抽搐。
"我跟她說那個不能吃，霉菌會擴散到整個果肉里。她說我矯情，說她小時候一家七口人就靠撿爛菜葉子活下來的。"
裴硯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他理解錢桂芬。
真的理解。
那一代人從苦日子里熬過來的，節儉刻進了骨頭里。對她來說，扔掉任何食物都是犯罪，哪怕那食物已經能進實驗室當培養皿。
但理解歸理解。
全家的胃不能為她的童年創傷買單。
"我想個辦法。"裴硯說。
"什么辦法？"
"還沒想好。"
裴朵朵嘆了口氣，從書桌上跳下來："哥，你快點想。我的胃已經不信任這個家了。我現在每頓飯都偷偷聞三遍才敢吃。"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她今天買了條魚?；畹?。說是菜市場最后一條，打折。"
"活的沒問題。"
"但她說要養兩天再殺，養養更干凈。"
"養在哪？"
"浴缸。"
裴硯："……"
他站起來，走出房間。
客廳里，裴國棟正在看電視。一檔養生節目，主持人在講"隔夜菜的危害"。
裴硯在他旁邊坐下。
"爸。"
"嗯。"
"你看的這個節目，內容都對。"
"嗯。"
"你能讓錢姨也看看嗎？"
裴國棟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疲憊，有無奈，還有一種"你以為我沒試過？"的滄桑。
"你錢姨，"裴國棟的聲音很輕，"她不看這些。她說這些專家都是騙人的，都是為了讓老百姓多花錢。"
"那她信什么？"
裴國棟想了想："她信……省錢。"
裴硯閉上眼。
電視里，主持人正在說："隔夜的綠葉蔬菜會產生大量亞硝酸鹽，長期食用可能致癌——"
廚房里傳來錢桂芬的聲音："放屁！我吃了一輩子剩菜，也沒見得癌！"
裴硯的拳頭攥緊了。
他掏出手機，打開外***，給裴朵朵點了一份麥當勞。
備注：送到小區門口，別按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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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轉折發生在**天。
裴硯早上起來，發現錢桂芬不在家。
"去菜市場了。"裴國棟說，"今天周四，那個賣豆腐的老頭最后一天擺攤，她說要去掃貨。"
裴硯點點頭，走進廚房給自己煮了碗面。
他剛把面撈出來，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本地的。
"喂？"
"請問是裴硯先生嗎？"對方是個年輕女聲，語氣很正式。
"我是。"
"**，我是青山區市場**管理局的工作人員，我姓霍。請問您家住翠湖小區4棟402嗎？"
裴硯的筷子停在半空。
"是。怎么了？"
"是這樣的，我們接到群眾舉報，說您家有人在小區內售賣**食品，沒有經營許可證和健康證。請問您了解這個情況嗎？"
裴硯的大腦宕機了三秒。
"……什么？"
"舉報人稱，您家一位女性長輩，長期在小區門口向鄰居售賣**的腌菜、醬肉等食品，且衛生條件存疑。"
裴硯把筷子放下了。
"我……我不知道這件事。"
"好的，我們需要上門核實一下情況。請問您今天在家嗎？"
"在。"
"那我們下午兩點過來，可以嗎？"
"可以。"
掛了電話，裴硯坐在餐桌前，面條在碗里慢慢坨了。
他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錢桂芬在賣東西？
賣**食品？
沒有許可證？
他，一個食品安全**局的在編人員，他的后媽，在無證經營**食品。
如果這事被他單位知道了——
裴硯的手開始抖。
他撥通了錢桂芬的電話。
響了八聲，接了。
"干嘛？我正挑菜呢！"
"錢姨，你是不是在小區門口賣過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