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天，距離紅月還有最后一天。
該做的全做完了，三道密封門測試通過。
發電機滿油，備用柴油夠燒六個月。
米面油、肉類、藥品、工具，按清單一一核對。
連錦鯉的魚缸都換成了耐酸的特制水族箱。
錦鯉這幾天反而安靜了，不再吐槽，不再催促。
偶爾說一句。
檢查空氣濾芯。
再看一次水閥。
鐘伯把最后一箱罐頭搬進來，在鐵架上碼好。
“大小姐，這些東西夠撐很久了。”
我點頭。
“鐘伯，關門之后，至少兩個月不會再開。”
“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鐘伯搖頭。
“我老頭子一輩子無兒無女，跟著老爺習慣了，現在老爺走了，我就跟著大小姐。”
“再說老爺走之前握著我的手說，照顧好大小姐，我答應他了。”
我默默點頭，沒再說話。
手機屏幕亮了，又是虞笙晚的朋友圈。
她在祁氏大廈的頂樓酒會上。
照片里燈火璀璨，香檳塔堆成金字塔。
祁珩遠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舉著酒杯，底下全是賓客。
虞笙晚的配文：
祁氏新時代慶典，全城矚目！
有些人只能躲在地洞里啃罐頭，而有些人已經站上了巔峰。
最后還@祁昭寧姐，地洞里信號好嗎？
底下的評論比上次更毒。
昭寧？就那個買防空洞的精神病啊
聽說已經被申請精神鑒定了，遲早進精神病醫院
可憐祁老先生一世英名，生了這么個女兒
最后一條戳進了心窩。
是啊，我爸辛苦建立的一切，被私生子和**撕碎了。
而我，被所有人當成瘋子。
錦鯉輕輕擺了擺尾巴。
別哭，還有我呢，**花三百萬買我，不是為了讓你哭的。
我擦了一下眼睛。
把手機關機，放進防水袋。
走到洞口，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
夕陽正在沉下去。
我深吸一口氣，拉下了第一道密封門。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咔嚓，整個防空洞被徹底封死。
只剩下發電機的嗡嗡聲和魚缸里錦鯉劃水的聲音。
我坐在監控臺前，盯著屏幕。
外面的天一點點暗下去。
十一點五十八分。
那只極品錦鯉突然不動了。
它懸浮在水中央，魚鰭僵直。
然后它說了兩個字。
來了！
我猛地看向屏幕。
夜空中，月亮正在變色。
從銀白到淡黃、到橙、到深紅。
血紅色的月光鋪滿了地面。
緊接著，一滴液體落在鏡頭上。
嘶......鏡頭表面冒出一縷白煙。
畫面開始扭曲，裂紋從中心蔓延。
三秒后，信號中斷，屏幕一片雪花。
洞頂傳來細密的聲響。
什么東西，正一滴滴地落在頭頂的混凝土上。
鐘伯的臉色變了。
“大小姐，這是......”
魚缸里的錦鯉幽幽地吐了個泡泡：
好戲開場了，準備聽外面的慘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