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東西的一瞬間，我的靈魂猛地一顫。

大腦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死死攥住，死前的記憶翻涌上來。

刀刃劃過皮肉的聲音，驟然炸開的劇痛，還有自己凄厲到不像人聲的慘叫。

我渾身戰栗，下意識想逃。

可飄蕩在空中的靈魂無處可躲……

我不禁心頭懊惱。

怎么會有人倒霉到，連死后都還要再經歷一遍這種恐懼呢……

再回神，是裴時茗加重的呼吸聲將我拉了出來。

侍衛跪在地上，雙手高舉著那張人皮，等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陛下……這是在趙寞林住處搜到的……」

裴時茗沒有接。

他閉了閉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扔了。」

侍衛愣住：「陛下？」

「朕說扔了！」他猛地拔高聲音。

隨即他又像被自己的反應嚇了一跳似的，生生把怒氣壓了下去：

「假的，這種東西，怎么可能是真的？」

他站在原地，手指攥緊又松開，松開又攥緊。

可哪怕已經極力克制，那雙微微發顫的手還是出賣了他。

「蘇晚云一貫喜歡故弄玄虛。」

他抬起頭，像是在說服自己：

「一定是她搞的鬼。」

「她躲起來了，故意弄這些東西來嚇朕，自己躲在暗處看好戲。」

「她最擅長的，不就是這個嗎？」

他避開了視線。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回頭再看那張人皮一眼。

侍衛猶豫了一下，壯著膽子開口：

「可是陛下，我記得娘**眼下有一顆淚痣，大小位置……和這張臉上一模一樣……」

「住口！」裴時茗猛地轉身，眼底翻涌著猩紅。

侍衛嚇得立刻跪下，再不敢多言。

裴時茗死死盯著他，胸膛劇烈起伏，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名字：

「趙寞林。」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終于恢復了幾分鎮定：

「他一定知道她在哪里。」

「朕要去問他。」

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走，逃也似地。

身后的侍衛捧著那張人皮，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陛下，這東西……」

裴時茗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先收好。」

他只說了這幾個字，便大步消失在了拐角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