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圓月還是那年明
周南生的第一反應。
不是生氣是錯愕。
像主人看見叫不回頭的小狗,眼底是**裸的指責:「崔詩怡,什么都沒有的你,憑什么先放手?」
可下一秒,他卻又笑了。
「懂手段了?欲擒故縱?可惜,這些對我沒用。」
他穿上外套,又理了理袖口,這才用余光冷冷的掃我。
「詩怡,小喬身份不一般,我希望你對她尊重客氣些,你是成年人,不該任性了。」
我搞不懂,也想不明白。
我這個正牌女友為什么,要對和他搞曖昧疑似**的**對象,尊重并且客氣呢?
但這次,我沒再反駁。
只是沉默。
他以為我終于服軟了,滿意的點點頭。
「今晚我有應酬,不用等我。」
言下之意,他可能回來可能不回來。
至于和誰應酬。
我沒問。
「今天我會走……」
回應我的,是哐當的摔門聲。
我盯著那扇門,很久沒有挪開眼。
覺得那扇門,好像摔在我身上。
砸得身體每一處細胞,都發出尖厲的慘叫。
或許是年紀大了。
脆弱了。
當年我媽死時都沒掉出淚的我,此時竟然淚流滿面。
我扶著桌子起身。
將眼前一盤盤食物,一一倒進垃圾桶。
小喬的短信就是在這時候來的。
叮叮叮!
一連串的照片像走馬燈似的發過來。
全是造型各異的糕點,有兔子,小馬,烏龜,還有粉色kitt貓。
我眼睛直了。
「姐,生哥手藝太好了吧?他放著班不上,跑到我家給我雕小貓,還真是你**有方啊!」
「俗話說前人栽樹,后人乘涼,你這份**的功勞,我會牢記,到時官宣定會感謝你這個前女友!」
**裸的挑釁撲面砸來。
那一瞬,最惡毒的語言在我腦海里翻滾而過,我捏著手機不停敲敲打打。
卻沒有發出一條消息。
只是手,一直不停地抖。
「詩怡,這只兔子像不像你?你愛哭,可不就是一只小兔子?」
「詩怡,這小貓好可愛啊和你一樣……」
「詩怡,你屬馬,我雕個小馬送給你當生日禮好不好?」
當年為了討我歡心,學雕刻將十個手指扎成紅蘿卜的周南生。
終于在今天,將那些手藝一一送給了別人。
他給我買豆花,糕點,小籠包,轉頭便去為別人雕小馬,小貓,小兔子。
一個花錢。
一個花時間,花心思。
難怪他要我對高小喬,客氣并且尊重,估計是愛慘了。
哪怕當年我們確定關系時,他也沒有這樣囑咐過他的朋友們。
指甲在桌縫里斷成碎片。
好像有液體流出來。
可我覺不出疼。
燈光在眼前不停地搖晃,我劃開手機給主管打了一個電話,要辭職。
主管很詫異:
「是要結婚了?」
他們都知道我和我男朋友馬拉松長跑的事。
我頓了下,才開口:「不,分手了。」
主管愣了一下,沒有多問,只說:
「想回來,隨時歡迎。」
周南生說得對,文員的工作,誰都能替代。
所以交接得快。
一張表就能全部搞定。
可他忘了,當初我選擇做文員。
是因為他捂著肚子,在地上痛地打滾。
他說「詩怡,我吃壞了肚子,胃疼……」
因為那兩個字,我選擇了這份沒有技術含量,絕對不會加班,周南生一回家就能看見我,就能喝上湯的工作。
他現在胃不疼了,可他說我是廢物。
我拖著步子,拉出玄關的行李箱。
咔擦一聲。
拉鏈打開,一堆東西全落我腳上。
看清是套套的那一瞬,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半晌,我撿起一枚,輕輕念出了聲:
「冰糖奶味,讓你欲罷不能。」
我抖著手,拍了張照給周南生發了過去。
問了句:
「她就這么,讓你欲罷不能,讓你用這種方式在我眼皮子底下官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