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旁觀的人------------------------------------------,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了下來。,兩進院落,黑漆大門緊閉,門前連個石獅子都沒有,瞧著和尋常富戶人家沒什么分別。若不是門口那盞寫著“安”字的燈籠,誰能想到這是當朝六皇子安王蕭衍在江南的落腳處?,打簾。,披著件石青色的大氅,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他咳嗽了兩聲,帕子在唇邊沾了沾,若無其事地收回袖中。“爺,藥熬好了。”一個灰衣侍從迎上來,手里端著藥碗。,一飲而盡,眉頭都沒皺一下。,他早就嘗不出來了。,進了書房,蕭景關上門,方才那副木訥的護衛模樣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暗衛特有的機敏。“爺,臨安城那邊的消息,今日蘇文遠去‘錦年記’退婚了。本王看見了。”蕭衍在書案后坐下,手指輕輕叩著桌面,“說說細節。”。、讓蘇文遠打欠條時,蕭景的語氣里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佩服:“這位林掌柜,不是省油的燈。”,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影上,不知在想什么。,又道:“爺,屬下有個疑問。說。”
“您讓屬下盯著林錦年,是因為她和蘇家的**牽扯到江南商稅案?還是……另有所圖?”
蕭衍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卻讓蕭景立刻低下了頭:“屬下多嘴了。”
“你倒是提醒了本王。”蕭衍收回目光,聲音淡淡的,“江南商稅舞弊案,本王查了半年,查到蘇家頭上就斷了。蘇文遠不過是蘇家擺在明面上的棋子,背后是誰,還沒揪出來。”
“爺懷疑林錦年知道什么?”
“她知不知道不重要。”蕭衍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重要的是,她能讓蘇文遠亂了陣腳。能讓對手亂的人,就有用。”
蕭景恍然。
原來王爺盯上林錦年,是把她當成了對付蘇家的棋子。
“還有,”蕭衍忽然想起什么,“她那個賬本,你查過沒有?”
“查了。”蕭景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地抄錄著一些數字,“屬下讓人混進‘錦年記’,看了她昨兒整理出來的賬冊。雖然不全,但能看出來——她的記賬方式,和咱們的賬房先生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
“咱們的賬房記的是流水,收多少、支多少,一目了然。但她的賬冊里,除了流水,還有一堆屬下看不懂的符號和格子。就好像……她把每一筆錢都分了類,什么‘固定成本’、‘變動成本’、‘邊際收益’……”蕭景念得磕磕巴巴,顯然不太理解這些詞的意思。
蕭衍的眉頭微微一動。
“還有,”蕭景繼續說,“她昨兒算賬,從酉時到戌時,就一炷香的功夫。屬下問過‘錦年記’的老賬房,以前那摞賬冊,至少得兩個時辰。”
一炷香對兩個時辰。
蕭衍的手指頓住了。
“你說她算賬只用了一炷香?”
“是。”
“比咱們的賬房先生快?”
“……快得多。”蕭景承認。
蕭衍沉默了片刻,忽然輕笑一聲。
那笑聲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某種認可。
“有意思。”他拿起桌上那份關于林錦年的密報,又看了一遍,“一個從小在后院長大的閨閣女子,突然精通算學,還能拿出讓蘇文遠都翻不了身的舊賬——蕭景,你說,這是怎么回事?”
蕭景想了想:“也許是林遠舟生前教過她?”
“林遠舟死了三年,她這三年一直在守孝,從未接觸過生意。三年不碰賬本,一碰就能把蘇文遠逼到那個份上?”蕭衍搖了搖頭,“不像是學的,倒像是本來就會。”
蕭景不說話了。
有些事,主子可以想,他不能想。
“罷了,”蕭衍將密報折好,壓在一摞文書下面,“繼續盯著。她接下來要做什么?”
蕭景道:“據屬下打探,她明日要去城西的織造作坊。”
“城西?找誰?”
“瑞豐坊的老錢頭。當年林遠舟手下的染匠,如今在蘇家做事。”
蕭衍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她倒是會挑人。”他說,“老錢頭的手藝,本王都聽說過。如果能把他挖回來,‘錦年記’就有翻身的本錢。”
“可是爺,蘇家不會放人的。”
“那就看她有沒有本事把人挖走了。”蕭衍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且看看,這米粒之珠,能放多大的光。”
蕭景應了一聲,轉身要出去。
“等等。”蕭衍叫住他,“昨日她在林家族議上,提了什么條件?”
蕭景翻了翻手中的記錄:“一年為期。一年之內,‘錦年記’不能重回臨安前三,她就把鋪子交還給林家,再不染指。”
“一年……”蕭衍沉吟片刻,“蘇家不會給她一年的時間。”
“爺的意思是?”
“看著吧。蘇文遠今日丟了臉,不會善罷甘休。”蕭衍的眼眸深了深,“他接下來要做的,不是對付林錦年,而是對付‘錦年記’的生意。斷了她的貨源,堵了她的銷路,一個空殼子鋪子,撐不了幾個月。”
蕭景皺眉:“那林掌柜豈不是……”
“所以本王才說,且看看。”蕭衍放下茶盞,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看她能不能在蘇家的**中,殺出一條路來。”
書案上的燭火跳了跳,映得蕭衍的面容明明暗暗。
蕭景看著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王爺盯上林錦年,不只是因為商稅案。
王爺是想看看,這個被所有人看輕的女子,究竟能在絕境中走多遠。
或者說——
王爺在她身上,看到了某種久違的東西。
那種明明站在懸崖邊上,卻偏要抬頭看天的倔強。
“屬下明白了。”蕭景抱拳,退出了書房。
書房外,暮色已深。
蕭景穿過回廊,遇見了正在熬藥的灰衣侍從。
“爺今兒的藥喝了嗎?”蕭景問。
“喝了。”侍從應道,“不過爺這幾日咳嗽得厲害,大夫說不能勞神,可爺每晚都要看到三更……”
蕭景沉默了一瞬,拍了拍侍從的肩膀:“少說兩句,爺自有分寸。”
他走出宅院,翻身上馬,往臨安城方向去了。
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蕭景一邊騎馬一邊想:林錦年明日去城西,他得早些去盯著。
不知怎的,他對那個被退婚了還能笑著讓蘇文遠打欠條的女子,也有了幾分好奇。
想看看,她到底能不能把老錢頭挖回來。
想看看,她到底能不能讓“錦年記”起死回生。
更想看看——
王爺那聲“有意思”,到底藏著幾分真心。
夜色如墨,臨安城的萬家燈火在身后漸漸遠去。
蕭景勒住馬,回頭望了一眼。
那座古老的城池,沉靜地臥在暮色里,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而巨獸的腹地,一個名叫林錦年的女子,正在書寫屬于自己的故事。
他不知道這個故事會走向何方。
但他知道,王爺的眼睛,已經盯上了她。
這就夠了。
精彩片段
《考古考成古人,看我如何逆風轉盤》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睡裙姐”的原創精品作,林錦年錦年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醒來已是夢中人------------------------------------------。,林晚艱難地動了動眼皮,意識像是在濃稠的漿糊里掙扎。,像隔了一層厚棉花。“小姐……小姐您醒醒啊……”一個年輕的女聲帶著哭腔,“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奴婢也不活了……”,喉嚨卻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干澀。她費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頂繡著纏枝蓮紋的青金色帳子,光線昏暗,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草藥味。——這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