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宴席上見過周衡。宋瑤的大學同學，家里做地產的，宋父提起他時眼睛放光，說"小周有出息"。
裴時序什么都沒說。
他轉身上了樓，把自己關在書房里。
那天晚上，宋瑤來敲門。敲了很久，他沒開。她在門外哭，說"時序，不是你想的那樣"，說"那是結婚前的事"，說"我以為她不會出現"。
裴時序坐在黑暗里，聽著門外的哭聲，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結婚前的事。
他們結婚四年。那個孩子三歲多。
時間線對得上。
他想起自己入贅宋家那天，宋父拍著他的肩說"好好對瑤瑤"。想起婚禮上宋瑤的閨蜜們竊竊私語，目光里帶著一種他當時沒讀懂的意味。想起每次宋瑤接到某個電話就會走開，回來后眼眶微紅。
他以為是工作壓力。
原來是另一個男人的孩子。
第二天，裴時序去做了親子鑒定。
兒子是他的。
這是唯一讓他沒有當場發瘋的理由。
第三天，他開車去了京北的那套房子——那是他父母留給他的，宋家人不知道。他把汽油一桶一桶搬進去，澆在地板上、窗簾上、沙發上。
打火機握在手里。
他想把一切都燒干凈。包括自己。
但宋瑤那天晚上沒回家。
他一個人坐在汽油味里，等了一整夜。凌晨四點，手機響了。是家里保姆打來的。
"先生，小少爺醒了，一直哭，喊爸爸……"
裴時序閉上眼睛。
打火機從指間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他起身，把汽油擦干凈，開窗通風。然后開車回家，抱起哭得滿臉通紅的兒子。
一歲的裴念安摟著他的脖子，小腦袋埋在他肩窩里，抽抽噎噎地喊："爸爸……爸爸……"
裴時序拍著兒子的背，目光落在窗外漸亮的天色上。
他做了一個決定。
三天后，宋瑤最愛的那輛紅色***，在滬市郊外的盤山公路上沖破護欄，墜入懸崖。
車里找到了裴時序的外套、手機和錢包。
車身燒成了鐵架子，沒有找到完整的遺體。
警方認定：意外墜崖，駕駛員死亡。
滬市那個吃軟飯的贅婿，死了。
而裴時序帶著一歲的兒子，坐上了南下的綠皮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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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修車鋪里，裴時序鉆進卡宴的底盤檢查轉向機構。
外面，宋瑤站在原地，像被釘住了一樣。
周衡掛了電話走過來，皺著眉："怎么了？臉色這么差，中暑了？"
宋瑤搖頭，嘴唇哆嗦："那個人……修車的那個人……"
"怎么了？"
"他是裴時序。"
周衡愣了兩秒，然后笑了："裴時序？你**？五年前不是出車禍死了嗎？你是不是太累了，看花眼了。"
"我沒看花眼！"宋瑤的聲音尖了起來，"我不會認錯他。他的眼睛、他說話的語氣……就是他。"
周衡的笑容收了收。他往修車鋪里看了一眼，只看到一雙穿著勞保鞋的腿從車底伸出來。
"就算是又怎樣？"周衡把墨鏡推上去，語氣淡了下來，"一個修車的。五年前是贅婿，五年后是修車工。宋瑤，你該不會還對他有什么想法吧？"
宋瑤沒說話。
她的腦子里全是五年前的畫面——裴時序的外套從懸崖下被找到時，她癱在地上，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她以為他死了。
葬禮上她哭暈了三次。
后來的兩年，她每天都在做噩夢，夢見那輛紅色***墜落的瞬間。
她找遍了懸崖下的每一寸土地，沒有找到他。
警方說，可能被水沖走了。
她信了。
可他活著。
他活著，在這個鳥不**的南方小城，開了一家修車鋪。
"我進去看看。"宋瑤邁步往里走。
周衡拉住她的手腕："宋瑤。"
她回頭。
周衡的眼神冷了下來："別忘了你現在姓什么。"
宋瑤抽回手，沒理他，徑直走進了修車鋪。
鋪子里彌漫著機油和橡膠的味道。幾臺車排著隊等修，墻上掛滿了扳手、鉗子、各種型號的濾芯。角落里有張舊沙發，上面扔著一件小孩的書包——藍色的，上面印著奧特曼。
宋瑤的目光在那個書包上停了一瞬。
"看什么呢？"
裴時序從車底滑出來，坐起身，拿毛巾擦手。他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在接待一個普通客戶。
宋瑤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