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不知道不重要。"
我把玉牌貼身收好。
"該來的會來。"
碧月張了張嘴，把話咽了回去。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碎步聲，是母親身邊的丫鬟。
"二小姐，夫人讓您過去一趟，說有急事。"
我跟著過去，母親坐在妝臺前，手里捏著一張帖子。
看見我進來，臉上的表情又是氣又是急。
"你來看看這個。"
帖子上是沈夫人的筆跡，不過這回不是寫給林府的，是一份請柬。
"定遠侯府喜帖——后日巳時，沈府設宴，恭迎新婦二位入門。誠邀各府觀禮。"
二位。
碧月在我身后倒吸一口涼氣。
"侯府這是直接把平妻的事做實了？請柬都發了？"
母親把帖子拍在桌上。
"三十六家，今天下午統統收到了這份請柬。"
"上頭寫得清清楚楚，沈家娶妻兩位，一位林府嫡女，一位蘇氏孤女，同轎入門，同堂受禮。"
"同轎入門"四個字在我腦子里轉了一圈。
我竟然笑了。
"讓他發。"
母親一怔。
"你說什么？"
"我說讓他發，發得越多越好。"
"昭晚，你是不是氣糊涂了？你跟一個孤女同輦進門，林家的臉往哪兒擱？"
我走到母親身邊，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母親信我，后日之后，什么侯府，什么平妻，都不會再跟我有半點干系。"
母親看著我，眼淚在眶里轉了一圈。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到時候您就知道了。"
母親盯了我許久，終于點了一下頭。
"好，我信你。"
我回了屋，關上門，把那枚白玉牌拿出來，貼在額頭上。
涼沁沁的，好像能把燒了一天的腦子鎮下去。
二十一日申時。
還有一天。

成親前一日，蘇清落登了門。
她穿了一身桃紅色的綢裙，頭上簪了兩支金釵，手腕上還套著一塊碧色的鐲子。
兩年前那個縮在路邊發抖的要飯丫頭，早就不見了影子。
她進門的時候碧月擋在廊下，不讓她過。
"我們小姐身子不舒服，不見客。"
蘇清落歪了歪頭。
"我不是客呀，明天就是一家人了，姐姐怎么能不見我？"
碧月咬著嘴唇不讓步。
蘇清落抬手把碧月推到一邊，自己掀簾子走了進來。
我坐在桌前喝茶，連眼皮都沒抬。
"我沒請你。"
蘇清落左右看了看，大大方方在我對面坐下來，自己倒了杯茶端起來抿了一口。
"哎呀，國公府的茶就是不一樣，我在侯府喝了兩年也沒喝到這么好的。"
"你來干什么？"
蘇清落放下茶杯，笑盈盈看著我。
"我是來商量明天的事的嘛。"
"玉寒哥哥說，他只有一頂花轎，問咱倆誰先上誰后上？"
"要不姐姐先上？清落在后頭跟著走就行了，反正清落不在意這些虛禮。"
我慢慢抬起頭。
她還在笑。
"蘇清落，你的戲是做給外人看的，在我面前大可不必。"
"你偷我的抹胸是做戲。你搶在我面前扯衣裳是做戲。你送出自己的落紅帕，還是做戲。"
"每一步都踩得剛剛好，正好讓沈玉寒心疼你，正好讓所有人覺得你可憐。"
蘇清落臉上的笑不見了。
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忽然換了個坐姿，靠在椅背上翹起了腳。
"那又怎么樣？"
她的聲音一下子變了，不再是那種怯生生的調子，平平淡淡的，像在說一件不相干的事。
"林小姐，你覺得這盛京城里，有誰在乎真相？"
"他們只在乎誰看起來更可憐，誰看起來更囂張。"
"你是國公嫡女，你從小吃穿不愁，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沒有。你越鬧，他們越同情我。"
"你報官也好，罵我也好，打我也好，最后疼你的人還是會替我說話。"
"你知道為什么嗎？"
她傾過身來，壓低聲音。
"因為你贏了一輩子，他們樂意看你輸一回。"
我攥著茶杯，指節發白。
蘇清落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明天見了，姐姐。"
她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回頭看我。
"對了，差點忘了說，玉寒哥哥讓我來問一聲，明天你穿紅色還是粉色？"
"他想讓咱倆穿不一樣的顏色，省得賓客分不清。"
碧月在門外攥緊了拳頭。
我端起茶杯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