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聲調沒什么波瀾。
"替我謝謝沈世子，但明天林家不出嫁女。"
蘇清落愣了一息，然后笑起來。
"姐姐還嘴硬。沒關系，明天他會來接你的。"
"他說了，不管你答不答應。"
她轉身走了。
碧月沖進來，兩只眼睛都紅了。
"小姐，這個女人太可惡了！"
我把茶杯擱下。
手指碰到貼身藏著的那枚白玉牌，微微發涼。
"碧月，去把我的衣裳找出來。"
"哪件？"
"那件石青色的。"
"不是嫁衣？"
"不是。"
碧月一愣，隨即重重點了下頭。
"是。"

當晚，父親把我叫到書房。
他坐在案后，手邊擱著一摞信。
"沈家今日又來了人，說什么兩家多年交情，不該為一個孤女傷了和氣。"
"他們要什么？"
"讓你明**安分分上轎，不許在賓客面前鬧，不許甩臉子。"
他看著我，聲音沉了沉。
"沈府那頭，我已經沒有法子了。"
我跪下去。
"爹，我不嫁沈家。"
"我知道。可你的名聲……"
"女兒自有打算。"
父親拍了一下桌面。
"你能有什么打算？你一個閨閣女子，被人偷了貼身之物滿街傳，名聲壞成這樣，不嫁沈家你還能嫁誰？"
"靖王那邊的聘書雖然下了，可如今出了這檔子事，王爺那邊若是嫌棄……"
他說到這里，聲音有些發澀。
"你爹我縱使去靖王府長跪不起，也未必能保得住這門親事。"
我把頭磕在地上。
"爹，女兒求您，再信我一回。"
"明天不管發生什么事，您都不要出面。"
父親盯了我很久。
屋里安靜得只剩燈芯燒出的細響。
最后，他長嘆了一口氣。
"好。我再信你一回。"
"但如果明天那沈家的人來強闖，我不會坐著不動。"
"不會的，爹。"
"明天一切都會有答案。"
我退出書房，在回廊上站了一會兒。
碧月端著燈籠跟在后頭。
"小姐，明天到底會怎么樣？"
我抬頭看了看天。
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只露出一道細細的弧。
"明天你就知道了。"
回了院子，碧月替我把石青色的衣裳熨得平平整整，掛在架子上。
我摸了一下那枚玉牌。
靖字溫涼。
"二十一日申時，鸞轎至。"
我坐到天亮。
窗外傳來第一聲雞鳴的時候，院墻外已經隱隱有了人聲。
是沈府來的人。
比我想的早。
碧月推門進來，臉色發白。
"小姐，沈家的花轎已經到巷口了。蘇清落坐在前頭那一頂里，沈世子騎馬在旁邊。"
"后頭跟了一長溜護衛和樂師。"
"門房的人攔不住。"
我站起來，把那件石青色的外裳披上。
碧月愣了一下。
"小姐真的**嫁衣？"
"**。"
"可是……"
"碧月，替我綰個發。"
她點了點頭，利落地幫我挽了個簡單的發髻，插了一根銀簪。
素凈得不像要出嫁的人，倒像要出門會客。
我走到前院。
門已經被沈家的人推開了。

蘇清落的轎子停在大門口，轎簾掀開一角，露出半張帶笑的臉。
她穿了**的大紅嫁衣，頭上鳳冠壓得滿滿當當，比正房嫁娘還像那么回事。
沈玉寒騎在馬上，身披紅綢，手里多了一條金鞭。
他看見我的那一刻，眉頭擰了起來。
"**晚，你怎么穿成這樣？"
"吉時快到了，趕緊換上嫁衣。"
我站在臺階上，沒動。
"誰說我要嫁？"
他臉色沉了沉。
"別鬧了。請柬都發了，三十六家賓客都知道今天是大喜之日。你這時候反悔，兩家的臉往哪擱？"
蘇清落從轎子里探出身子，聲音又軟又甜。
"昭晚姐姐，是不是嫁衣沒準備好？"
"不礙事，我這邊多備了一套紅裙，雖然沒有你國公府的料子好，但穿上也夠體面了。"
圍觀的百姓已經擠滿了巷口。
"國公嫡女要給侯府世子當平妻了？那個跟她一塊嫁的是誰？"
"就是前兩天傳了落紅帕的那個姑娘唄，人家都跟世子圓了房了，可不是平妻嘛。"
"嘿，你們看，林小姐連嫁衣都沒穿，不會是不愿意吧？"
"不愿意也沒轍啊。她名聲都毀了，不嫁沈家還能嫁誰？"
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