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在唐修手下干活。后來她拿著我家的鍋鏟在巷口罵，說葉家湯鋪害人不淺。
工作人員收起文件。
“葉師傅，今天這種情況不適合簽。明天我們再來。”
車開走時，唐修把契書還給媽媽。
他靠近我，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
“葉梔，夢里話不聽，會吃苦的。”
我抬眼看他。
“唐茉讓你轉告的？”
唐修的佛珠又轉了起來。
“我妹妹舍不得你。”
當天中午，爸爸開始發燒。
我把他送去醫院，醫生看完檢查單，直接讓交住院押金。
媽媽翻遍包，只湊出三千多。她蹲在繳費窗口旁邊數錢，數到最后，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梔梔，媽去找你舅舅借。”
我攔住她。
“別去。他不會借，還會把外婆的銀鐲子扣下。”
媽媽怔住。
上一世，她就是去舅舅家借錢，被舅媽關在門外罵了一下午，最后拿銀鐲子換了兩千塊。
“你怎么知道？”
我沒法解釋，只能說：“我聽見他們以前說過。”
陸衡帶著唐修來了。
唐修把一只牛皮紙袋放在椅子上。
“十萬，先給葉叔住院。”
媽媽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湯譜不能押。”
唐修笑。
“不押湯譜也行。葉梔給我寫個借條。”
我問：“借條怎么寫？”
“十萬，三個月還。還不上，你家新鋪的經營權歸我三年。”
我笑了。
“你不是說舊街改造是假的？怎么又惦記新鋪經營權了？”
陸衡臉色一沉。
“葉梔，唐修幫你，你還挑字眼？”
我說：“借錢可以，拿我家鋪子做條件，不行。”
唐修慢慢收起紙袋。
“那葉叔只能等著了。”
媽媽看向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動搖。
爸爸躺在病床上，燒得說話都吃力。
“梔梔，別求他們。爸這病不治也罷。”
我轉身往外走。
陸衡追出來，在走廊拽住我。
“葉梔，你到底想怎樣？簽字簽不成，借錢你又不要。你非要把叔拖死嗎？”
我甩開他的手。
“我去找能借的人。”
他看著我，壓低聲音。
“你除了我，還有誰？”
走廊盡頭，護士推著藥車過來。
我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
名片是上一世臨死前，一個老**塞給我的。她在葉家湯鋪吃了十五年小餛飩，別人砸店時，只有她替我說過一句公道話。
名片上寫著梁靜秋。
我撥通電話。
對面很快接了。
“哪位？”
“梁奶奶，我是青槐巷葉家湯鋪的葉梔。我爸病了，想借一筆救命錢。我可以給您打欠條，也可以給您做一輩子湯。”
對面靜了幾秒。
“你爺爺當年救過我一命。你在醫院等著。”
陸衡站在我身后，語氣發硬。
“裝什么？隨便打個電話就有人送錢？”
我沒理他。
半小時后，一個穿灰布衫的老**到了醫院，身后跟著個提包的中年女人。
她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爸爸。
“先交錢。”
中年女人去繳費。
唐修正好從電梯里出來，看見梁奶奶時，臉上的笑停了半拍。
他很快恢復。
“老**，您認識葉家？”
梁奶奶看著他。
“我認識葉家的湯，不認識你。”
唐修的臉僵了僵。
陸衡把我拉到一邊。
“葉梔，你別被人騙了。天上沒有白掉的錢。”
我說：“唐家的錢就白嗎？”
梁奶奶聽見了，轉頭問我。
“唐家也來借錢給你？”
我點頭。
她掃了一眼唐修手里的佛珠。
“他爺爺當年偷過一鍋湯底，沒偷成。唐家人惦記葉家的東西，不是一天兩天。”
唐修的笑徹底沒了。
“老**，說話要有憑據。”
梁奶奶從布袋里拿出一只舊銅勺。
“憑這個夠不夠？當年你爺爺拿著它求葉師傅收他做徒弟，被拒了。你家沒有拜師帖，也沒有出師酒，青槐巷老人都知道。”
走廊里幾個病人家屬圍了過來。
唐修握緊佛珠。
“陳年舊事，您何必拿出來傷和氣。”
梁奶奶說：“你先別傷人家的命。”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砸進水里，不大，卻讓陸衡的臉色變了。
爸爸住進病房后，媽媽握著梁***手哭了很久。
梁奶奶沒多說，只讓我跟她去樓梯口。
“你昨晚是不是夢見唐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