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還沒散。
我接著說：“求你陪我試婚紗，求你記住我爸忌日，求你別把我做的糕點送給林曼青，說是你買的。”
屋里安靜下來。
“以后不求了。”
我繞過他，拉開門。
身后傳來他的聲音。
“你走不了多久。”
我沒有回頭。
樓下夜風很冷，手機又震了一下。
林曼青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她坐在副駕駛，膝上放著我親手縫的婚禮香囊。
她配了一句話。
“歲寧姐，沉舟說這個味道太沖，先放我這里散散。”
那只香囊里，裝著我媽臨終前留給我的最后一包合歡香。
我站在路燈下，把照片保存。
然后買下去北城最早的一班車票。
北城的清晨比南城干燥。
我拖著行李到巷口時，舊招牌剛被人摘下來，木梯靠在墻邊，地上落了一層灰。
招牌上寫著“沈記點心”四個字。
這是我外婆留下的鋪子。
5年前，我為了陸沉舟留在南城，鋪子交給舅舅打理。舅舅手藝一般，生意越來越差，連門口的桂花樹都沒人修。
我剛走近，店里就傳來爭吵。
“這鋪子空著也是空著，轉給我們做咖啡館，有什么不行？”
“你一個老**守著破蒸籠能賺錢嗎？”
我推門進去。
說話的是個穿米色套裝的女人，頭發挽得松散，手里捏著一份租賃合同。
林曼青。
她看見我，臉上的驚訝只停了一瞬，馬上笑起來。
“歲寧姐，你怎么來北城了？”
我看向柜臺后面的舅媽。
舅媽眼神躲閃，手里還攥著印泥。
我問：“誰讓你們簽的？”
林曼青把合同收起來。
“沉舟說你賭氣離家，怕你以后沒錢用，就想先幫你把鋪子盤活。我剛好想在北城開第一家咖啡甜品店。”
她掃了一眼店里的舊木柜。
“這地方位置不錯，就是太舊了。改成白色門頭，年輕人會喜歡。”
我走過去，把合同從她手里抽出來。
“這鋪子不租。”
林曼青的助理攔住我。
“沈小姐，林小姐已經付了定金。”
“付給誰？”
舅媽趕緊說：“歲寧，我和你舅舅也是為你好。陸先生那邊說了，轉租以后每月給你分成，你不用辛苦守鋪子。”
我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頁。
簽名是舅舅的。
可產權人，是我。
林曼青像沒看見我的臉色，聲音柔軟。
“歲寧姐，別生氣。沉舟也是心疼你。你這幾天鬧得太厲害，他在南城焦頭爛額，還要替你收拾北城這邊的爛攤子。”
我把合同撕成兩半。
助理驚呼：“你干什么？”
紙屑落在柜臺上。
我說：“讓陸沉舟自己來收拾。”
林曼青臉上的笑淡了。
“你真的要把事鬧這么難看？”
“難看的不是我。”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忽然把語音外放。
陸沉舟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曼青，你先別跟她吵。她脾氣上來了誰都勸不動。”
“鋪子那邊按你想的改。她不懂生意，等她缺錢了，自然會簽。”
店里幾個看熱鬧的老街坊全看向我。
舅媽小聲勸：“歲寧，要不算了吧。陸先生說得也不是沒道理，咱們這鋪子賣老點心，年輕人誰吃啊？”
林曼青把手機收起來，眼里多了點勝券在握。
“歲寧姐，你看，連你家里人都覺得這樣好。”
我把行李箱推到柜臺邊。
“今天不營業，清場。”
助理笑出聲。
“你真把自己當老板了？”
我走到墻角，拿起舊賬本。
賬本第一頁，夾著外婆當年寫給我的轉讓書。紅章壓得清清楚楚。
我把轉讓書拍在柜臺上。
“這家店，從我18歲起就是我的。”
舅**臉一下白了。
林曼青低頭看了一眼，沒再笑。
門口有人認出她，小聲說：“這不是熱搜上那個咖啡女主嗎？”
另一個人接話：“她不是剛被前任護著嗎，怎么來搶人家鋪子？”
林曼青立刻紅了眼。
“我沒有搶，是沉舟說可以談。我不知道歲寧姐這么介意。”
這句話很聰明。
把她摘出去，把陸沉舟推到前面，也把我變成斤斤計較的人。
我拿起手機，點開那段語音錄音。
陸沉舟剛才那句“按你想的改”，清晰地響了一遍。
我問她：“還要我放第二遍嗎？”
林曼青咬住唇。
助理急忙擋住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