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山惡水出窮精靈------------------------------------------，又摸了摸那兩枚銀幣還在不在。帆布包里塞了三塊干糧餅、一壺水、還有那瓶治愈泉水。。他在門口站了一下，把門帶上。沒鎖——邊陲聚落的門沒有鎖。，月亮還沒升起來。。從聚落到森林邊緣大概一個半小時的路程，五年級野外生存課每周都要跑一個來回。但這次不一樣，他沒有回頭。，半埋在苔蘚里，刻著古老的精靈文字。埃文小時候以為每個聚落邊上都有這種石頭。后來才知道，界碑只在精靈之森有。外面的聚落靠木樁和繩子畫地界。，路變了。，灌木不再是修剪過的模樣，亂糟糟地往外長。腳下從軟泥變成碎石和枯葉交替，踩上去沙沙地響。埃文走得不快，眼睛習慣性地掃路邊的植物。。他停了一步，蹲下來撥開葉片看莖稈——灰綠色的，斷面有白色漿液。三年級藥草課的期中考題。碰到皮膚發麻，誤食能麻翻一頭馱獸。他繞開它繼續走。，跟他在貿易站用的那截一模一樣。精靈之森到處都是。，林子越來越密。埃文沒有掏燈——精靈的夜視能力在五年級就穩定了，他以為所有人都這樣。。。骨架散落在灌木叢根部，背包的扣子還扣著，水壺掛在旁邊的低枝上，被風吹得一晃一晃。一把短劍插在泥里，劍柄上的皮套爛了大半。指骨附近還沾著灰綠色的蕨葉碎片，斷面發白。。銀絲蕨。碰到皮膚發麻，等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他心里閃過一個念頭——怎么沒繞開那片——然后繼續走。，灌木叢里傳出聲音。急促的呼吸，還有金屬碰撞的叮當響。。
一條毒刺蜥蜴從枯木底下鉆出來。大約前臂長，背上三排骨刺泛著暗綠色的光澤，分叉的舌頭朝埃文的方向探了探。
埃文側了半步，右腳踩住它腦袋和脖子的連接處。蜥蜴的尾巴甩過來，他左手按住，右手從腰間抽出一截止血藤繞了兩圈，綁住了嘴。整個動作不到五秒。比他在課堂上練習的步驟少了一步——老師說要先檢查尾巴根部的毒腺。這條沒有，大概是幼體。
"就這？"他低頭看了一眼蜥蜴。松腳。蜥蜴竄進灌木叢，影子一閃就沒了。
灌木叢后面的呼吸聲停了。
金屬碰撞聲也停了。
埃文朝灌木叢看了一眼。葉子抖了抖，像是有人縮了回去。他等了兩秒，沒有聽到受傷的聲音。那個**概沒事，只是害怕。
他把止血藤重新別回腰間，繼續走。
林子漸漸稀疏。路邊開始出現木制路標，上面的字他看不懂——不是精靈文字，筆畫粗短，像用刀刻的。他在一塊路標前站了幾秒，只認出兩個數字。"3"和"7"。三十七里？三十七天？不知道。
然后他注意到了墓碑。
不是一塊，是一排。歪歪斜斜地插在碎石地里，有的被藤蔓纏倒了，有的從中間裂開。墓碑上沒有名字，只刻著年份。最老的那些字跡已經模糊了，最新的那塊上刻著——他數了數——大概是兩三年前。
精靈之森也有墓地。一個聚落幾十年才占一小塊地，入土的時候種一棵樹，樹比人長壽。但這里幾百步的路邊就有十幾塊墓碑，擠在一起，像是來不及分開就埋了。
他多看了兩眼。
走了這么久，路上一個活人也沒碰見。只有一副骨架和灌木叢后面那個不敢露面的旅人。精靈之森的聚落再小，出門走幾步也能遇到鄰居。他第一次覺得"路上沒有人"這件事有點奇怪。
但也沒多想。
走了快三個小時。埃文的腿一點不酸，呼吸平穩，跟出門時沒什么兩樣。他不知道一個普通人背著帆布包走三個小時夜路會是什么狀態。
前面出現了昏黃的光。不是魔法光，也不是精靈燈籠——是燒木頭的火光，從幾間歪歪斜斜的土坯房里漏出來的。房頂蓋著茅草，有幾處明顯塌了，用破布和木板勉強堵著。
破窯村。這個名字他在貿易站聽商人們提過。
埃文走進村口。
一個老兵坐在石墩上。左腿膝蓋以下截斷了，斷口處包著一塊看不出顏色的布。他靠著土墻，半閉著眼，手里攥著一根當拐杖用的木棍。
埃文從他面前走過的時候，老兵抬起了頭。
渾濁的眼睛盯著埃文的耳朵。
尖的。
"精靈？"
老兵的聲音沙啞，像石頭蹭鐵皮。他慢慢坐直了身體，木棍在地上劃了一下。
"往這邊走的精靈，十年才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