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頭的規矩------------------------------------------，一棟自建房的二樓。房子看著老舊，外墻貼的白瓷磚都發黃了，但門口掃得干干凈凈，擺了四五盆綠植，有大有小，長得都挺好。，陳老頭正蹲在門口吃面。不是坐在椅子上吃，是蹲著，一手端碗一手拿筷子，吃得很專注。，陳老頭頭也不抬。，你怎么知道我來了。，你腳步聲很重，從巷子口我就聽見了。說完把最后一口面吸進嘴里，站起來，端著碗進了屋。。，一室一廳，但收拾得很整齊?？蛷d里一張木桌，兩把椅子，靠墻放著個書架，上面塞滿了各種舊書。窗臺上擺著幾盆綠蘿和虎皮蘭，陽光從窗戶打進來，整個屋子亮堂堂的，待著很舒服。，擦了擦手，坐到木桌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陳老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還行。昨晚怎么弄的。。搬床，清床底，開窗通風，買綠蘿，看筆記，學呼吸法。。，沒什么表情。，里面有死氣，你讓他搬走了，對倒是對。但你犯了個錯。
什么錯。
你沒去現場看。陳老頭說，照片能看見的有限。有些東西照片上看不見，必須人到現場才能感知到。你這個能力剛恢復，還不能完全依賴。
王杰說，我當時打了你三個電話，都沒人接。
陳老頭說，昨天我出去辦事了，手機沒帶。
那你今天叫我來，是干什么。
陳老頭站起來，走到書架前，從上面抽出一本很舊的線裝書，放在王杰面前。
這是你太爺爺寫的。原版。我那本筆記是手抄的，不全。這本你得從頭到尾看一遍，看完你就知道什么叫開眼，怎么控制，怎么用。
王杰翻開書。紙張發黃發脆，字是小楷寫的，繁體，豎排。有些地方被蟲蛀了，缺了幾個字，但整體還能看。
陳老頭說，這本書你拿回去慢慢看?？赐甑谝槐椋賮碚椅?。今天叫你來，是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教你規矩。
什么規矩。
陳老頭重新坐下來，伸出三根手指。
三條規矩。第一，不收窮人的錢。一個月工資低于三千的，不收。家里真揭不開鍋的，你幫了就當積德。高于三千的，按比例收，最低五十一單，最高不超過對方月工資的十分之一。
王杰愣了一下。他以為會是戒律之類的東西，沒想到第一條規矩是這個。
那第二條呢。
第二，不碰三種事。婚外情的不碰，誰對誰錯你分不清，扯進去了里外不是人。**的不碰，賭徒的話一句都不能信。醫院的事不碰，人家醫生是治病的，你的能力再強也強不過CT機和化驗單。有人跟你說家里**不好導致生病了，你要先問他去看過醫生沒有。沒看過醫生的，讓他先去看醫生。
陳老頭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眼神很認真。
王杰說，第三條呢。
第三條最重要。陳老頭說，永遠不要說你看見的是什么東西。別人問你，你就說環境磁場、氣流不通、光照問題。把這些東西用生活化的語言翻譯出來。別人要是問你是不是有鬼，你就說沒有鬼，是房子不通氣。問你他是不是撞邪了，你就說他睡眠不足產生幻覺了。懂了嗎。
王杰想了想，說，懂了。
真懂了？陳老頭看著他，你這種體質的人，最容易犯的錯就是覺得自己特殊，想炫耀。你太爺爺當年就是吃了這個虧。
什么虧。
陳老頭沒接話，換了個話題。
接下來一個禮拜，你每天下班以后到我這里來。我帶你出去看幾套房子，教你實戰。你那個同事老張的事，就算你的第一課。以后這種事你還會碰到很多，城中村這種地方，老房子多，問題也多。
王杰點頭。
對了，陳老頭說，你昨天幫老張，收了多少錢。
沒收錢。
以后要收。陳老頭說，不是貪財，是規矩。你幫了人，收了錢，這件事就兩清了。你要是免費幫，人家會一直記著欠你人情。人情這種東西，比錢麻煩得多。而且你不收錢，別人不會把你的話當真。人就是這么奇怪，白給的建議沒人聽，花了錢的建議當圣旨。
王杰覺得有點道理，但又不完全認同。他沒說什么，把太爺爺寫的那本線裝書收進背包里。
陳老頭站起來，走到窗臺邊，拎起一盆綠蘿，遞給他。
這盆給你。
王杰接過來，說，多少錢。
不收了。陳老頭說，你今天幫老張的事雖然沒收錢，但沒問清楚就下判斷，扣你一盆綠蘿當學費。
王杰哭笑不得。
他抱著綠蘿走出陳老頭家，走了沒幾步，聽見陳老頭在身后說了一句。
晚上回去，把你屋里那面鏡子換了。你現在床尾正對著的那面鏡子，對著人的腳，影響睡眠質量。這是心理學，不是**學，你自己去網上查。
王杰回頭，看見陳老頭已經轉身進屋了。
他站在巷子里，抱著綠蘿，忽然覺得這老頭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