療養院（五）------------------------------------------。，里面的黑暗在蠕動，像是有生命。“進去。”馬志軍說。“你瘋了！里面是什么你都不知道！我知道。”馬志軍眼神狂熱，“我爸留下了記錄，門后面是一個穩定的亞空間，里面有我們需要的所有資源。，我們就能成為新時代的主宰。”。，但沒用。，那股刺骨的寒冷瞬間包裹了他。，無數只手伸過來。，外面傳來一聲大喝：“住手！”，手里舉著槍。，還有幾個鎮上的年輕人。：“何建國，你想干什么？阻止你犯罪。”何建國槍口對準他，“放開陳默。”
“犯罪？我在為人類的未來做貢獻！”馬志軍吼道，“何建國，你忘了三十年前你有多害怕嗎？現***來了，我們可以掌控那扇門，可以——”
“掌控個屁！”何建國扣動扳機，**打在馬志軍腳邊，“三十年前那二十三口人，就是因為你們父子的野心才死的！現在你還想害死更多人？”
白大褂們嚇得蹲在地上。
馬志軍的兩個手下松開了陳默，陳默趁機掙脫，滾到一邊。
沈璐跑過來扶起他：“你沒事吧？”
“沒事。”陳默喘著氣，“你們怎么來了？”
“何警官一直派人盯著馬志軍，發現他帶人往療養院來，我們就跟過來了。”沈璐說。
這時，鐵門里的聲音忽然變大了。
那種竊竊私語變成了清晰的呼喊：
“放我出去……”
“讓我走……”
“換我……換我……”
門縫越來越大，藍白色的光涌出來，照亮了整個地下室。
所有人都看見，門里的黑暗中，隱約有人的輪廓在晃動。
馬志軍卻興奮起來：“聽見了嗎？他們在說話！他們在求救！我們可以救他們出來！”
“救個屁！”何建國吼道，“那是陷阱！他們想出來，就得有人進去替換！馬志軍，**沒告訴你嗎？這扇門是單向的，出來一個，就得進去一個！”
馬志軍愣住了：“什么？”
“**的筆記里沒寫這個吧？”陳默站起來，從口袋里掏出那張存儲卡——他剛才掙脫時又從座位縫里摸回來了，“我看了全部報告。
**最后寫道：‘通道穩定需要平衡，出一人，必入一人。此為鐵律。’”
馬志軍臉色慘白：“不可能……我爸沒說……”
“因為他不敢說！”何建國一步步走近，“他當年逃出來了，但代價是什么？是二十三個人替他困在里面！現在你想打開門，就得再送二十三個人進去！這就是你所謂的‘人類未來’？”
門里的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響。
黑暗開始往外蔓延，像是墨水滴進水里。
“關門！”陳默大喊，“必須把門關上！”
“怎么關？”沈璐問。
何建國看著那扇門，又看看馬志軍，忽然笑了：“我知道怎么關。”
他走到馬志軍面前：“**當年逃出來，門沒關死，是因為少了一個人，現在，該還了。”
馬志軍驚恐地后退：“你想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何建國把槍塞回槍套，“但里面的人，他們想出來。”
話音剛落，門里猛地伸出十幾只手，抓住馬志軍就往里拖。
馬志軍慘叫掙扎，但那些手力氣極大，硬生生把他拖進了門縫。
“不！放開我！我爸在里面！他會救我的！爸——”
聲音戛然而止。馬志軍消失在黑暗里。
門里的騷動平息了一些。
那些手縮了回去，但門縫還在。
“還差一個。”何建國輕聲說。
他轉身看著陳默和沈璐：“照顧好鎮上的人。”
然后他大步走向鐵門。
“何警官！”沈璐想拉住他，但被陳默攔住了。
何建國回頭笑了笑：“三十年前我該進去的，現在，該補上了。”
他走進門里。
藍白色的光吞沒了他。
門開始震動，然后緩緩合攏。
在完全關閉的前一刻，陳默聽見何建國的聲音從里面傳來：
“告訴秀梅……門關上了。”
鐵門轟然關閉。
地下室恢復寂靜，只有那個聲波發生器還在嗡嗡作響，但很快也停了。
白大褂們早就跑光了。
陳默和沈璐站在空蕩蕩的地下室里，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
過了很久，沈璐才開口：“結束了？”
“不知道。”陳默說，“但至少暫時結束了。”
他們走出療養院時，天已經亮了。
晨光照進老林子，鳥開始叫。
回到鎮上，消息已經傳開了。
馬志軍失蹤，永泰集團的項目黃了，但沒人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
何建國遞交了辭職報告，說是身體原因提前退休。
陳默把拍到的文件匿名發給了媒體和相關部門。
幾天后，第七研究室**封，相關人員被調查。
療養院被劃為**，周圍拉起了警戒線。
劉強和王旭的病慢慢好了，但都不記得那天晚上發生了什么。
梁浩和李明始終沒有找到。
一個月后，陳默準備離開霧隱鎮。
沈璐來送他。
“接下來去哪兒？”她問。
“回市里，繼續當記者。”陳默說，“有些事，總得有人去查。”
沈璐點點頭：“保持聯系。”
“嗯。”
陳默開車離開。
后視鏡里，沈璐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路拐彎處。
他開了很久，在服務區停車休息時，打開儲物箱拿水，忽然看到何建國留給他的那個舊檔案袋。
他拿出來，又翻了一遍。
在檔案袋最底層，他摸到一張硬紙片。
抽出來一看，是張老照片，背面朝上。
他翻過來。
照片上是年輕的何建國，穿著警服，站在療養院門口。
他旁邊是馬文淵，還有幾個穿白大褂的人。
所有人都笑著，除了何建國。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何建國的筆跡：
“如果我沒回來，記住，門可能不只一扇。”
陳默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抬起頭，看向霧隱鎮的方向。
遠山籠罩在晨霧里，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而此刻，鎮上開始起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