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聚會上，姑姑哭著讓我給堂哥捐腎。
“你堂哥腎衰竭，你年輕，去配個型吧。”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我媽就替我回答：
“去！必須去！都是一家人，這點忙算什么。”
我說我貧血、低血壓，醫(yī)生不建議。
我媽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少一個腎也能活，你堂哥才三十歲啊！”
“你就是自私！你那是借口！”
親戚們也輪番上陣：
“都是一家人，你不能見死不救！”
“你堂哥要是沒了，你良心過得去嗎？”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嘴臉，笑了。
“行啊，一個腎五百萬，哪位付款？”
1
整個包間瞬間安靜了。
我那個好堂哥周建國坐在輪椅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死死盯著我，仿佛我已經(jīng)不是他表妹，而是一塊貨物。
我媽最先反應過來。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一仰，差點翻倒。
她繞過半個圓桌走到我面前，抬手就要扇我耳光。
我沒躲，抬眼看著她。
“沈清歡！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手停在半空，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
“你堂哥都這樣了，你還有臉要錢？你是人嗎你！”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坐在對面的二叔放下酒杯，嘆了口氣：“清歡啊，不是二叔說你，都是一家人，談錢多傷感情。你堂哥現(xiàn)在正是困難的時候，你幫一把怎么了？”
二嬸跟著附和：“就是就是，你年輕，少一個腎照樣活得好好的。建國可是家里的獨苗啊，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姑姑怎么活？”
我轉(zhuǎn)頭看向姑姑。
她立刻又哭上了，拿手帕捂著半邊臉，肩膀一聳一聳的。
“清歡，姑姑從小對你不好嗎？你小時候來我家，姑姑哪次不是給你做好吃的？現(xiàn)在你堂哥病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看著她的表演，心里沒有任何波瀾。
小時候？
我小時候去她家，她讓我在門口等了兩個小時才開門。
所謂的做好吃的，不過是一碗泡面，而她親兒子吃的是紅燒排骨。
這些陳年舊事我不想翻，翻出來也沒人在乎。
“五百萬，一口價。”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少一分都不行。”
包間里炸開了鍋。
大伯拍著桌子罵我冷血無情。
三姑說我被錢迷了心竅。
我媽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我鼻子罵：“我真是白養(yǎng)你了！**死得早，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你就這么報答我的？你堂哥的病要是耽誤了，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我放下茶杯，看著她。
“媽，您覺得我應該捐？”
“當然應該！你堂哥才三十歲，還沒結婚呢！”
“那我呢？”我反問。
“我今年二十五，低血壓，貧血，營養(yǎng)不良。醫(yī)生說過我的身體狀況不適合做任何器官捐贈手術。這些話我跟您說過吧？”
我媽眼神閃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來：“那是你平時不好好吃飯！養(yǎng)幾個月就好了！你堂哥等不了那么久！”
“所以您的意思是，讓我為了堂哥，冒生命危險？”
“什么生命危險！你少在這危言聳聽！”
姑姑突然不哭了，聲音拔高了好幾度，“我查過了，捐腎對身體沒什么大影響！人家活得好好的多的是！你就是自私！”
我笑了。
真的笑了。
這就是我的家人，我的血脈至親。
在他們眼里，我的命不值五百萬，甚至連一句關心的話都不值。
“行，我不自私。”
我站起來，把椅子往后一推，“那咱們來算筆賬。”
2
我從包里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放在桌上。
“堂哥從查出來腎病到現(xiàn)在兩年了，這兩年你們家到處借錢治病，借了多少錢？”
姑姑愣住了，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我來替你們算。”
我滑動屏幕，“跟大伯借了八萬，跟三姑借了五萬，跟我媽借了十二萬。加上其他親戚朋友，總共借了四十七萬。”
“你怎么知道……”姑姑臉色發(fā)白。
“我怎么不知道？每次借錢都要開家族會議，我媽回來就跟我說，說姑姑可憐，讓我省著點花，把錢借給她。”
我看著姑姑，“可我媽借給您的十二萬里，有八萬是我打工攢的。”
包間里又安靜了。
我媽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被我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