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送貨人------------------------------------------，布魯克林，凌晨一點。。，摘下頭盔，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雨太大了，頭盔根本不頂用。他低頭看了看后座的保溫箱，里面裝著今晚最后一單——不是外賣，是幫"蛇哥"送的一包東西。。也不想知道了。。。催債短信。"蘇辰先生，您的貸款已逾期30天，本金加利息共計$48,721……"，沒看完。，暴雨中曼哈頓的燈火朦朧得像另一個世界。布魯克林的這條巷子里只有一盞忽明忽暗的路燈和他這輛隨時可能散架的電動車。"還有五百塊。"他對著雨自言自語，"送完這趟就有五百塊。夠活一周。"，后輪在積水里打了個滑。。。——一個銀色的金屬管——在晃動中發出了微弱的暗紅色光。---
十五分鐘后，他把貨送到了指定地點。布魯克林工業區一棟廢棄倉庫的后面。
接頭的人是個絡腮胡，遞給他一個信封。
"數數。"
蘇辰打開信封，五張皺巴巴的百元美鈔。
"下次有活再叫你。"
"好嘞。"蘇辰咧嘴一笑，把信封揣進口袋，轉身就走。他的原則很簡單——跟這些人不多說一句話。送貨、收錢、走人。
騎上電動車，他想了想，往曼哈頓方向開去。
不是回家。他租的那個隔斷間比冰箱還小，回去也沒什么意思。
他習慣在夜里騎車。紐約的凌晨有種奇怪的安靜，像是在憋著什么。路過曼哈頓大橋的時候，他的視線掃過東河對岸的一棟建筑——WA*紐約總部。
巨大的銀色大樓，即使在雨夜也亮著藍白色的光。偶爾能看到穿著黑色制服的人進出，身上戴著不同顏色的徽章。
覺醒者。
蘇辰知道他們是干什么的。全世界都知道。五年前，大裂隙事件之后，覺醒者就是地球上最特殊的一群人。他們能進入裂隙、獵殺畸變體、回收遺物——一次任務的賞金頂普通人十年的工資。
他的一個初中同學就是覺醒者。據說現在是E級，月薪八千美元。
蘇辰收回目光。
跟他沒關系。
"我連房租都拯救不了，還拯救世界。"他自嘲地笑了一聲，擰動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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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過曼哈頓下城，路過一條熟悉的街。
十幾年前，他就是在這條街的一家醫院門口被人發現的。襁褓里只有一張紙條，寫著一個字：辰。
孤兒院的人說，那家醫院后來拆了。至于他父母是誰——沒人知道，也沒人在乎。
蘇辰從來不糾結這個問題。孤兒院教給他的東西不多，但有一件事他學得很好：別期待。期待是奢侈品。
他騎過哥倫布圓環，拐進一條小路——然后，一切都變了。
電動車突然熄火了。
不只是電動車——周圍的路燈、建筑的燈光、甚至遠處時代廣場的霓虹燈，在一瞬間全部熄滅。
黑暗降臨得毫無預兆。
然后，一聲撕裂聲。
那不是他聽過的任何聲音。像是鐵皮被撕開，又像是玻璃碎裂，但更深、更沉——像是世界本身被什么東西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抬起頭。
在他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廢棄地鐵站的入口處，一道裂縫憑空出現在空氣中。
裂縫的邊緣是深紫色的光，像是一道傷口。
里面的東西在動。
蘇辰的心臟停跳了一拍。他認出了這道裂縫——每一個人都在電視上看到過。
裂隙（Rift）。
而且，它正在擴大。
從里面，爬出了東西。
扭曲的人形黑影，像是被捏碎又重新拼接起來的人偶，有三四個。它們爬出裂隙，沒有眼睛的面孔轉向了他。
蘇辰的反應不是勇敢——他的腿在發抖。但他的大腦在那一瞬間變得異常清醒。
跑。
他扔下電動車，轉身就跑。
黑影追了上來。背后傳來刺耳的嘶嘶聲，越來越近。
他的肺在燃燒，腿像是灌了鉛。布魯克林的小路狹窄又濕滑，他拐了三個彎——然后停住了。
死胡同。
一堵三米高的磚墻擋在面前。
身后，四只畸變體堵住了巷口。
蘇辰靠著磚墻，大口喘氣。
"……"
他沒什么遺言。他甚至沒力氣說遺言。他只是盯著那些東西靠近，腦子里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還欠著四萬八千多呢，竟然就這么死了，債主該罵娘了。
第一只畸變體撲了過來。
蘇辰閉上了眼睛。
然后，他的右眼——燒了起來。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燒。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眼球后面點燃了一團火，滾燙的疼痛從右眼眶直沖大腦。他慘叫出聲，雙手捂住右臉——
然后他看到了。
世界變了。
每一只畸變體身上都連著無數條絲線。紅色的絲線，粗的、細的，密密麻麻地從它們身上延伸出去，交纏在空氣中。那些紅色的線在黑暗中發著光，像是血管。
其中有一根最粗的線，連接著最前面的那只畸變體和——它腳下的路面。
他不知道為什么，但他知道那根線代表什么。
死亡因果。
那只畸變體的死，就在它腳下。
他本能的做了唯一一件事——他用意念"撥"了那根線。
那只畸變體踩到了一塊松動的人行道磚。
磚下面是一條廢棄的電纜管線。
它滑倒了。爪子按進了電纜。
高壓電。
轟——！
電弧爆炸，照亮了整條巷子。四只畸變體被同時擊中，扭曲著、嘶叫著，最后化為一地黑色碎片。
蘇辰跪在雨里，右眼的灼燒感漸漸消退。
他伸出手，摸到了臉上溫熱的液體——不是雨水，是血。從右眼角流下來的血。
他看著前方被電成碎片的畸變體，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什么鬼。"
遠處，WA*的警報聲正在靠近。
雨還在下。
蘇辰撐著墻站了起來。他的右眼透過血和雨的濾鏡，看著這個突然變得不一樣了的世界。
到處都有線。
紅的，綠的，糾纏在一起，延伸到每一個方向。
他咧嘴笑了。
不是因為高興。是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好像不一樣了。
而他隱約感覺到，這才是最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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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WA*應急小隊的直升機劃過雨幕。
"F級裂隙，布魯克林區，四個信號。目標已經消失——等等，信號顯示已清除？"
"誰清除的？"
"不明。派一支隊伍去查。"
直升機轉向，飛向那條漆黑的巷子。
蘇辰抹掉臉上的血，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五百塊。濕透了。
"操。"
他邁過畸變體的碎片，走向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