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岸上爬，哭了整整半個小時。
今年報游泳班，是周鶴鳴非要報的。說女孩子必須學會游泳，是基本技能。
我不同意。
他直接背著我交了錢。
安安每次去上課都哭，每次回來都說不想去。
我跟周鶴鳴吵了好幾次，他不聽。
說我慣孩子。
說安安越怕什么就越要練什么。
這樣一個孩子，會自己走進兩米深的深水區？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我打開游泳館的公眾號，找到場館介紹。
標注得很清楚，深水區和淺水區之間有隔離欄桿和警示牌。
六歲小孩想自己翻過去，幾乎做不到。
除非有人把隔離欄打開了。
或者有人把她帶過去的。
我越想越不對。
撥了個電話出去。
是我大學同學秦茉。
她在本地一家律師事務所做合伙人。
"茉茉，幫我一個忙。"
"你說。"
"幫我查一家游泳館，叫碧瀾少兒游泳中心，查他們的經營資質，還有出事當天的完整監控記錄，不是他們給家屬看的那段，是全部的。"
秦茉頓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我女兒差點淹死。"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
"我馬上辦。"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腦子里全是安安的臉。
就在這時候，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游泳館的負責人帶著兩個人走過來。
其中一個西裝革履，手里拎著公文包。
負責人笑瞇瞇地湊過來："周**，這是我們的法律顧問劉律師，關于今天的事故，我們想跟你談談賠償方案。"
"五萬塊，"旁邊那個律師翻開文件夾，"包含全部醫療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一次性結清。條件是你們簽一份免責**，確認事故是孩子自身原因造成的。"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低頭看了一眼。
免責**。
第一條就寫著："甲方確認，事故系其未成年子女自行進入深水區域導致，與乙方無關。"
我把文件推了回去。
"不簽。"
負責人臉上的笑收了。
"周**，你想清楚。我們是好意協商，如果走法律程序，你們未必能拿到這個數。監控證據我們都有，你女兒是自己過去的。"
"那你把完整監控給我看看。"
"……什么？"
"你給我老公看的那段，是從哪個時間點開始的？之前十分鐘的畫面呢？深水區入口的那個機位呢？"
負責人的臉變了。
旁邊的律師接話："監控是完整的，我們已經提交給了相關部門。"
"那就等相關部門的調查結果出來再談。"
我站起來。
"在結果出來之前，我不會簽任何東西。"
負責人攔住我："周**，你這個態度，對你們家庭來說沒有好處。你老公和婆婆已經同意了這個方案，就差你簽字了。"
我腳步頓住。
回頭。
"誰同意的？"
負責人朝走廊另一頭一努嘴。
周鶴鳴和婆婆站在拐角，正朝這邊看。
周鶴鳴對上我的目光，別過臉去。
婆婆倒是迎著我走過來。
"瑤瑤啊，五萬塊不少了。安安的醫藥費有著落了，大家面上也過得去。你就簽了吧。"
"你讓我簽一份說安安自己送死的**？"
"什么送死不送死的？就是個意外嘛！孩子小不懂事，跑到深水區去了……"
"她沒有跑過去。"
"你怎么就咬著這個不放呢？"婆婆急了。
周鶴鳴走過來，壓低聲音："顧瑤，你別鬧了。安安現在最需要的是治病，不是你在這里跟人家對著干。五萬塊拿了，先治病，別的再說。"
"五萬塊夠什么？"我看著他。"重癥監護一天就要上萬。五萬塊你連零頭都不夠。"
"那你說怎么辦？不拿這五萬，你拿什么給安安治病？"
"我有錢。"
周鶴鳴冷笑了一聲："你有錢？你一個月工資六千塊，你有什么錢？"
我沒接他的話。
轉身走了。
走出醫院的時候我給秦茉發了條消息："再幫我查一件事。碧瀾游泳中心的深水區隔離欄桿，事發當天有沒有被人打開過。"
秦茉秒回："查到了一些東西，你先過來一趟。"
我打了個車去她事務所。
秦茉把我拉進辦公室，關上門。
"你猜怎么著？碧瀾游泳中心，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