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瑤！你死哪去了？趕緊來醫院！安安在游泳館溺水了，現在還在搶救！"老公周鶴鳴打來電話時，嗓子都是啞的。等我沖到急救中心門口，游泳館的負責人和幾個家長堵住了我。我爸媽急得站都站不穩，婆婆癱在長椅上喊天喊地。老公揪著我的領口逼我簽手術同意書，還要我當場給游泳館下跪道歉換賠償。但我只是蹲下來，擦掉女兒臉上的水漬，抬頭冷冷看了他們一眼。"都鬧夠了吧？鬧夠了我要帶安安去海洋館，上禮拜答應她的。"
接到周鶴鳴電話，我正從公司往外跑。
出租車還沒停穩，我就跳了下去。
急救中心門口亂成一鍋粥。
幾個家長攔在走廊口，沖我直接嚷起來。
"你就是那個小孩的媽？你家孩子把我兒子拽進深水區，差點一起淹死！"
"我女兒嚇得到現在還在發燒！你們得賠！"
我媽扶著墻，腿都在打顫。
我爸靠在角落，一根接一根地搓手。
婆婆坐在長椅上捶胸口："作孽哦！這個賠不起的！全家老小都要被拖下水！"
我沒看任何人，徑直往搶救室沖。
安安躺在病床上，臉發青，嘴唇發紫，鼻子上插著氧氣管。
我撲過去握住她的手。
冰的。
醫生從后面跟進來，表情很沉："你是患兒母親？孩子嗆水嚴重，目前生命體征不穩定，需要立刻轉重癥監護，你簽個字。"
我拿過筆，手穩得出奇。
簽完字我還沒站起來，周鶴鳴就沖了進來。
他一把奪過同意書看了一眼，然后沖我吼。
"顧瑤你怎么才來？安安都快沒命了！"
"游泳館那邊說了，是安安自己跑到深水區的，跟他們沒關系，你趕緊去跟人家道歉！"
婆婆也跟進來，拽我胳膊："游泳館老板說只要我們承認是安安自己的責任，他們愿意出五萬塊醫藥費，不然一分都沒有！"
我爸媽站在門口，我媽紅著眼小聲說："瑤瑤，先把安安救過來要緊，別的事……咱們忍忍就過去了。"
所有人都在替游泳館說話。
我看了一圈。
"安安不是自己跑到深水區的。"
整個病房瞬間安靜。
周鶴鳴瞪大眼："你說什么？"
"我說，安安不可能自己去深水區。她怕水，連淺水池都要我拉著才敢下。"
"監控都拍到了！"周鶴鳴聲音拔高，"游泳館給我看了監控，安安自己走過去的！沒人推她！"
"一個六歲的孩子，怕水怕到洗澡都哭，會自己走進兩米深的泳池？"
我盯著他。
"你信嗎？"
周鶴鳴被我問住了，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婆婆急了："那你說怎么辦？人家游泳館有監控有證據，咱們拿什么跟人家爭？"
"安安自己會說。"
我回頭看向床上的女兒。
安安還沒醒。
但她醒過來之后一定會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
我站起身，對所有人說了一句話。
"都鬧夠了吧？鬧夠了我要帶安安去海洋館，上禮拜答應她的。等她醒了，哪兒都不去，先去看海豚。"
走廊里的人全愣了。
一個家長直接罵出來："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孩子差點死了她還想著去玩？"
周鶴鳴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顧瑤！你瘋了？安安在搶救你說要去海洋館？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我甩開他。
"該治療的治療，該調查的我來調查。但是誰也別想讓我認安安是自己跑去深水區的。"
"她沒有。"
"我了解我的女兒。"
周鶴鳴氣得臉都歪了。
婆婆跪坐在地上開始拍大腿哭嚎："老天爺啊，娶了個瘋婆娘，這個家完了！徹底完了！"
我沒再理他們，轉身回了病房。
安安的手還是冰的。
我把她的手攏在自己手心里，貼在臉上。
"媽媽在。"
"媽媽哪兒也不去。"
安安的睫毛動了一下，沒睜眼。
但手指頭輕輕攥了一下我的指頭。
我鼻子酸了一瞬。
忍住了。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重癥監護室不讓家屬陪護。
我被趕出來后，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開始翻手機。
周鶴鳴說游泳館給他看了監控，拍到安安自己走進深水區。
但安安怕水。
這件事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去年暑假我帶她去水上樂園，水才到她膝蓋，她都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