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的表情松了下來。
「行,那你把菜做好,別丟人。」
他說完轉身走了,路過我身邊時,胳膊肘故意撞了我肩膀一下。
不重。
但那是一種提醒——別忘了你是什么東西。
我站在原地,肩膀上被撞的地方隱隱發熱。
**,你放心。
我不會忘的。
你踹我肚子那三腳,你把我從樓上推下去的那一把,你掐著我脖子說"你敢不聽我**話試試"。
一筆一筆,我都記著。
下午三點,趙德發來了。
他穿了一件起球的黑色夾克,頭發上抹了發膠,梳得一絲不茍。
但藏不住。
他臉頰上那些銅銹色的斑點,在秋天的陽光底下格外清晰。
他走過來跟我打招呼的時候,我看見他伸出的右手——手背上有幾顆暗紅色的小丘疹,像是被蟲咬過但一直沒好。
不是蟲咬。
那是二期**的典型皮損。
「小念啊,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趙德發笑著,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齒。
王桂蘭站在旁邊,臉上的笑比過年還燦爛。
她挽著趙德發的胳膊,渾身上下寫著四個字——終于翻身。
在她眼里,趙德發有房有車有工地,嫁過去就是享福。
「媽。」我端著茶走過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
「您跟趙叔真般配。」
「你這孩子,嘴可真甜。」王桂蘭眉開眼笑,伸手接過茶杯,轉頭對趙德發說,「我就說我這兒媳婦別的不行,眼光還是有的。」
別的不行。
好。
我低下頭,讓劉海擋住眼睛。
別的不行。
上一世你沒說過這話嗎?你說我"別的不行,就是個生育機器,可惜連這個都不合格"。你說這話的時候,我剛從手術臺上下來,肚子上的血還沒干。
我把拳頭攥緊,指甲陷進掌心里。
然后松開。
「趙叔,您喝茶。」我笑著把另一杯遞過去。
趙德發接過去的時候,手指碰到了我的手背。
那幾顆丘疹蹭過我的皮膚,粗糙的,像砂紙。
我沒縮手。
王桂蘭在旁邊看著,滿意地點頭。
媽,喝吧。這茶,我敬您的。
敬您下半輩子每一個渾身發*、夜不能寐的夜晚。
吃飯的時候,陳美麗回來了。
她從鎮上坐中巴車回來的,穿著一條緊身碎花裙,踩著細高跟,嘴唇涂得亮紅,像是從城里回村炫耀的孔雀。
一進門就看見了飯桌上的趙德發。
「媽,這誰啊?」
王桂蘭拉過她,附在耳邊說了幾句。
陳美麗眼珠子轉了兩圈,立刻換上一副甜笑。
「趙叔好!」
然后她坐到我旁邊,拿起筷子夾菜,目光從我身上掃過去。
那個目光我太熟悉了。
上一世她也是這么看我的。
從上往下,從頭到腳,像是在量一件衣服——尺碼不對,不配穿。
「嫂子,你這件衣服穿了多久了?領口都起毛邊了。」陳美麗笑著說,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桌上所有人都能聽見。
「回頭我從城里給你帶件新的,別老穿這些地攤貨,出去別人以為咱家多困難。」
王桂蘭在對面呵呵笑。
趙德發也跟著笑。
**低頭扒飯,當沒聽見。
我看著陳美麗,嘴角的笑沒變。
陳美麗。你知道你身上穿的這條裙子,是用誰的錢買的嗎?
上一世,你拿著我的身份去蘇家認了親。我媽給你的第一筆錢是五十萬。你拿這五十萬買了衣服、包、化妝品,然后發朋友圈說"終于回到了屬于我的世界"。
那是我的世界。
我的爸媽。我的家。我的人生。
你偷走了它。
「謝謝美麗,你有心了。」我低下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她碗里。
她愣了一下。
上一世的我不會給她夾菜。上一世的我在飯桌上從來不敢多說一句話。
「嫂子今天怎么這么客氣?」她挑了挑眉。
「一家人不說客氣話。」我說,「對了美麗,你最近是不是在鎮上交了個男朋友?我聽人說挺有錢的。」
陳美麗的筷子頓了一下。
王桂蘭也抬起頭看她。
「誰說的?」陳美麗臉色變了。
「我也是聽隔壁劉嬸提了一嘴,具體不清楚。」我往嘴里塞了口飯,含含糊糊地說,「不過美麗條件這么好,找個有錢的也正常。」
我看見陳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