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開考前二十分鐘，女兒當著我的面撕了準考證。
“媽，你不同意我和陳野，我就不考了。”
黃毛坐在我家沙發上，鞋踩著茶幾，嘴里嚼著口香糖。
“阿姨，別逼她，愛情比高考重要。”
我看著滿地碎紙，忽然笑了。
然后撥通銀行電話：“停掉林知意名下所有副卡。”
女兒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我收起她落在桌上的門禁卡：“想談戀愛可以，別花我的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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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的鐘跳到八點四十一。
離語文開考，還有十九分鐘。
昨晚我替林知意檢查過準考證。
***、簽字筆、2*鉛筆、橡皮、藿香正氣水，全都裝在透明文件袋里。
現在文件袋癟在沙發縫里。
準考證碎成幾片，照片那半張沾在她拖鞋邊。
陳野嚼著口香糖，鞋底還踩在我那張淺色茶幾上。
我盯著那道灰印看了兩秒。
林知意立刻擋到他前面。
“媽，你別用這種眼神看他。”
銀行**在電話里確認身份。
“林女士，確認停用尾號7321和尾號0966兩張附屬卡嗎？”
“確認。”
“停用后，持卡人將無法繼續消費。”
“我知道。”
林知意臉上的得意終于裂了一道。
“你真停？”
我掛斷電話，點開物業經理的微信。
“刪除林知意指紋權限，門禁卡掛失。今天換入戶密碼。”
林知意撲過來搶我的手機。
我側身避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著她。
“別碰，我的東西。”
她臉一下白了。
陳野嘴里的口香糖也停了一瞬。
以前我也打電話。
她逃晚自習，我給班主任道歉。
她凌晨從臺球廳回來，我讓司機去接。
她市二模前一天發燒，我取消第二天的庭前會議，陪她掛水。
那天她躺在病床上，陳野在走廊抽煙。
我問她為什么高三了還去臺球廳。
她紅著眼說：
“陳野說我活得像你手里的案子，一步都不能錯。”
我沒罵她。
我只是查了陳野。
職校讀過兩年，學籍狀態含糊，修車店干過幾個月，朋友圈里全是改裝摩托、酒吧卡座和凌晨夜宵。
我約他在律所樓下見過一次。
他遲到四十分鐘，坐下第一句話是：
“阿姨，你們這種精英，是不是都覺得我們這種人臟？”
我看著他。
“我只看行為。”
他笑了一聲。
“那你們看不起人的行為，也挺明顯的。”
林知意那天沖進咖啡廳，擋在他面前，眼眶紅得像我拿刀逼著陳野下跪。
“媽，你為什么羞辱他？”
我說：
“我只是問他，能不能在你高考前少聯系你。”
她拉著陳野的手。
“你就是覺得他配不上我。”
陳野低著頭，聲音很輕：
“知意，別跟阿姨吵。她只是怕你以后過得沒她安排得好。”
那句話落下，林知意看我的眼神變了。
像我不是**。
是押著她去考場的獄警。
后來她退了競賽班。
我把退課單放在餐桌上。
她偏著臉，不看我。
“陳野說了，讀書讀到最后不也是給老板打工？”
我問她：
“那他現在靠什么賺錢？”
她把筷子摔了。
“你永遠只會用錢衡量人。”
我沒再跟她吵。
因為所有爭吵最后都會繞回同一句：
你看不起他。
可陳野今天坐在我家沙發上，鞋踩我家茶幾，嘴里說愛情比高考重要。
我給過他時間。
他一次都沒接住。
林知意盯著我手機上的停卡短信，聲音發顫，卻還強撐著：
“停就停，我又不是離了你的錢不能活。”
陳野接得很快。
“就是。知意，你別怕，她就是想讓你低頭。”
我走到玄關，拉開鞋柜上方的抽屜。
那張備用門禁卡一直放在那里。
林知意初中有次忘帶鑰匙，蹲在門口淋雨。我把卡塞進她校服口袋，跟她說，不管多晚，家里都會給她留門。
現在我把卡拿出來，放進包里。
她眼眶一下紅了。
“媽，你連家都不讓我回？”
“你可以提前聯系保姆，讓她把東西送到門口。”
“你什么意思？”
“這里不再隨時為你開門。”
陳野站起來，手搭上她肩。
“知意，別求她。”
林知意肩膀抖了一下，沒有推開他。
窗外傳來開考鈴聲。
很遠，卻清楚。
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