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從鄉下帶了侄子來過暑假，陳明高高興興地收拾客房，我讓他先別忙。"今晚吃飯，**一定會提朵朵的直升名額。"陳明笑我瞎想，結果第三道菜還沒上齊，趙鳳蘭端起碗就開了口。
"大嫂，小寶來啦。"
陳明接過侄子陳小寶手里的書包，在客廳里樂呵呵地轉了一圈。小寶八歲，曬得黢黑，一雙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這個兩室一廳的房子。
趙鳳蘭拎著一只編織袋跟在后面，額頭上全是汗，身上的確良襯衫浸出一**水漬。她進了門先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鞋柜上擺著的那雙小皮鞋上。
"朵朵的？買這么貴的鞋子。"
"媽您坐著歇會兒，我去倒水。"陳明拎著書包往客房走，拖鞋在木地板上噼啪作響。
蘇晚晴從臥室出來，手里拿著一條剛疊好的毛巾。她穿著家里的舊T恤，頭發攏在腦后，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
"媽，小寶坐了多久的車？"
"六個小時的大巴。"趙鳳蘭拉過孫子的手，笑容滿面，"來，叫大伯母。"
小寶往后縮了一下，嘟嘟囔囔叫了一聲，眼睛卻盯著茶幾上切好的西瓜。
蘇晚晴把毛巾遞給小寶，目光掃過趙鳳蘭那個鼓鼓的編織袋。袋口敞著，里面露出兩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小孩衣服，最上面壓著一本嶄新的課本。暑假才開始，誰會帶課本來過暑假。
"陳明。"
"嗯？"
"先別收拾房間。"
陳明回頭看她。
趙鳳蘭也停下了擦汗的手。
蘇晚晴聲音不大，每個字卻很清楚。
"今晚吃飯的時候，**會提朵朵直升名額的事。"
陳明笑了一聲："怎么可能。我媽是送小寶來過暑假的，跟名額有什么關系。"
"你不信？"
"不是不信。"陳明看了一眼正在給小寶剝橘子的趙鳳蘭，"我媽連朵朵上幾年級都搞不清楚，怎么會知道什么名額。"
蘇晚晴不再說話，只是看著他。
趙鳳蘭瞧了瞧兒媳，又看了看兒子，笑了笑："晚晴是當老師的人，想得細。別站著了，你去把房間收拾好，小寶困了。"
蘇晚晴轉身走進了廚房，開始淘米。
五點半，陳明從冰箱里拿了排骨和青菜，系上圍裙準備做飯。蘇晚晴在旁邊切土豆，鍋鏟碰到鍋沿發出脆響。小寶在客廳看電視，趙鳳蘭坐在旁邊織毛衣，線團在茶幾上滾來滾去。
飯擺了四樣，一碗排骨湯。
趙鳳蘭招呼小寶洗手，一家人坐下來，陳明給趙鳳蘭盛了碗湯。
第三塊排骨還沒夾起來，趙鳳蘭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
"晚晴啊，我問你個事。"
蘇晚晴手里的筷子沒停，夾了一塊土豆放進小寶碗里。
"媽您說。"
"朵朵明年是不是該上小學了？"
陳明嚼排骨的動作慢了半拍。
蘇晚晴抬起眼，看了丈夫一眼。陳明沒有回看她，低頭喝湯，勺子在碗里攪了兩圈。
"是，明年九月。"
趙鳳蘭點點頭，語氣像是在聊天氣："我聽說你們學校老師的孩子，可以直接上附小？不用**，不用排隊？"
蘇晚晴放下筷子。
"媽，誰跟您說的？"
"哎呀，我在老家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趙鳳蘭笑著擺手，"你二弟妹上次打電話跟我說的，說城里好學校難進得很，但你們當老師的有名額。"
陳明終于開口了："媽，您吃飯，這事以后再說。"
"我就問一句。"趙鳳蘭看向蘇晚晴，"有沒有這個名額？"
蘇晚晴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放下，用紙巾按了按嘴唇。
"有。每個在編教師有一個直系子女直升名額。"
"一個？"
"一個。"
趙鳳蘭沉默了三秒鐘，然后笑了，笑得很慈祥。
"那就好，那就好。朵朵有著落了。"
她沒有再說下去。
蘇晚晴也沒有追問。
飯桌上安靜了一陣，只有小寶吧唧嘴的聲音。
晚上九點，小寶在客房睡下了。趙鳳蘭說坐了一天車累了，也早早關了燈。
蘇晚晴在主臥里給朵朵講完故事，把女兒哄睡著，然后走到陽臺上。
陳明跟了出來，手里拿著兩杯水。
"你下午說的那個事。"他把杯子遞過去，聲音壓得很低，"你怎么知道我媽會提名額？"
蘇晚晴接過水，沒喝。
"你二弟妹張麗上周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