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過電話。"
"說什么了？"
"她問我，教職工子女直升名額能不能轉讓給侄子侄女。我說不能，只限直系子女。她說哦，然后掛了。"
陳明靠在陽臺欄桿上，沒說話。
"第二天，**就打電話說要送小寶來過暑假。"蘇晚晴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菜價漲了兩毛錢，"陳明，小寶帶了課本來。暑假第一天，帶課本來過暑假。"
陳明搓了搓手指。
"你想多了。我媽就是想讓小寶來城里見見世面。"
"那她為什么問名額的事？"
"隨口問問。"
蘇晚晴轉頭看著他。陽臺上沒開燈，只有客廳透出來的光照在陳明臉上，他的表情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
"陳明，我只有一個名額。朵朵是我親生女兒。"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蘇晚晴把水放在陽臺的小桌上，轉身回了臥室。
陳明一個人站在陽臺上，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是弟弟陳亮發來的微信。
"哥，媽到了嗎？小寶乖不乖？"
后面跟了一條語音，陳明沒點開。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站了很久，才回屋。
第二天一早，蘇晚晴六點起床做早飯。暑假雖然不用上課，但學校有值班安排，她今天上午要去教務處交一份材料。
她煮了粥，蒸了幾個包子，把朵朵的那份單獨盛出來放在保溫盒里。
趙鳳蘭起得比她還早，已經在客廳里擦桌子了。
"媽，您不用忙，歇著就行。"
"閑不住。"趙鳳蘭擦完桌子，把抹布搭在水池邊上，"晚晴，你今天去學校？"
"嗯，交個材料就回來。"
"那小寶和朵朵我帶著，你放心去。"
蘇晚晴把保溫盒放在餐桌上，回頭看了趙鳳蘭一眼。
"媽，朵朵的戶口本在我書房抽屜里，最上面那層。"
趙鳳蘭擦桌子的手頓了一下。
"我跟您說這個，是因為萬一要帶孩子去社區醫院打疫苗什么的，**找。"蘇晚晴語氣隨意，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哦，好好好。"趙鳳蘭笑著點頭，"我記住了。"
蘇晚晴背上包出了門。
電梯里，她從包的內側夾層中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里裝著朵朵的戶口本原件，還有一份已經填好的直升名額申請表，申請人一欄寫著：蘇晚晴之女，陳朵朵。
她三天前就把這些東西從書房抽屜里取出來了。
抽屜里現在放著的，是她去打印店復印的那一份。戶口本是彩色復印件，申請表是空白的，名額轉讓協議是她自己用電腦打的，上面蓋了一個她在文具店刻的蘿卜章。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蘇晚晴坐在最后一排，把信封重新塞進包里。
手機響了，是同事劉敏發來的消息。
"晚晴姐，你今天來交材料？我也在，一起吃個早飯？"
"好，學校門口那家粥鋪。"
蘇晚晴打完字，又收到一條消息，是陳明發的。
"老婆，我媽說想帶小寶和朵朵去公園玩，行嗎？"
蘇晚晴打了兩個字："可以。"
然后她退出聊天界面，打開了另一個對話框。那是她和學校教務處主任方老師的聊天記錄，最后一條是昨天下午方老師發來的。
"蘇老師，你的直升名額申請表我收到了，材料齊全，下周一走流程。放心。"
蘇晚晴鎖了屏，靠在座椅上閉了會兒眼。
公交車到站，她下車，走了兩百米到學校門口的粥鋪。劉敏已經坐在里面了，面前擺著兩碗小米粥和一屜灌湯包。
"姐，你氣色不太好，沒睡好？"
"小寶來了，鬧到十一點才睡。"蘇晚晴坐下，拿起勺子。
劉敏壓低聲音："你婆婆真來了？你上次說的那個事，她提了沒有？"
"提了。昨晚飯桌上就問了。"
劉敏瞪大眼睛，灌湯包差點掉桌上。
"這么急？小寶才來第一天就問？"
"她等不及。"蘇晚晴喝了口粥，"張麗那邊催得緊。陳亮家的小寶九月就該報名了，他們鎮上的小學教學質量差，張麗一直想把孩子弄到城里來。"
"可那是你的名額，你女兒的。她怎么好意思開口？"
"在她們看來，我是嫁進陳家的人，我的東西就是陳家的東西。"蘇晚晴的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確認過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