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媽說你還在猶豫，我不怪你，你慢慢想。"
"不過醫生說我最好在一周內做移植，不然就來不及了。"
末尾是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
我沒有回復。
放下手機，從口袋里掏出那份親子鑒定報告，在燈下又看了一遍。
這份報告是三代DNA比對的結果。
第一組數據：陸鶴庭與宋若晚，親緣關系確認，祖孫血緣概率99.97%。
第二組數據：陸鶴庭與陸雪琴，無血緣關系。
第三組數據：陸鶴庭與宋明珠，無血緣關系。
三個月前，外公在他書房里把這份報告交到我手上。
他坐在窗邊的太師椅里，一頭白發，瘦了很多。
"若晚，有件事外公瞞了你二十三年。"
他看著我，目光很沉。
"你不是陸雪琴的親生女兒。"
那天的對話，我到現在還能一字不差地記起來。
二十四年前，外公的親生女兒在婦產科被人調換了。
等外公查到真相的時候，他的親生女兒已經在鄉下因病去世了。
只留下一個不滿周歲的小女孩。
就是我。
而那個從小在陸家錦衣玉食長大的"千金小姐"陸雪琴，其實是個護士的女兒。
根本不是陸家的血脈。
外公找回了我，把我放進了陸雪琴的家庭里撫養。
"我那時候身體已經不好了，沒辦法親自帶你。"
外公的聲音很低。
"只能把你送到她身邊，想著怎么說也是一家人，她會對你好。"
"可我沒想到，她……"
他沒說下去。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
陸雪琴從來不喜歡我。
從我被送到宋家的第一天起，她的注意力就全在宋明珠身上。
好衣服是明珠的，好房間是明珠的，鋼琴課、舞蹈課、出國夏令營，全是明珠的。
我穿明珠的舊衣服，住家里最小的那間房，成績考了第一名她看都不看一眼。
我一直以為她只是偏心。
直到外公把這份鑒定報告放在我面前。
"她不是我的女兒，你才是我真正的血脈。"
外公握著我的手。
"陸氏的一切，都只留給你。"
當時我跪在他面前，心里翻江倒海。
可我最后還是決定，不把真相告訴陸雪琴。
她畢竟養了我二十多年。
就算偏心，就算冷淡，但她沒有讓我餓著凍著。
我以為我可以一直這樣忍下去。
直到她要殺我的孩子。
我把鑒定報告折好放回信封，塞進枕頭底下。
手機屏幕又亮了。
陸雪琴發了一條很長的消息。
"宋若晚，我給你最后三天時間。三天之后你要是還不來醫院簽字，以后你就不要叫我媽了。我只有明珠一個女兒。"
我看完了。
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
窗外的雨還在下。
第二天一早，我去醫院做了產檢。
孩子一切正常。
*超屏幕上，那個小小的輪廓蜷縮著，心跳很穩。
醫生問我最近休息得怎么樣。
我說還好。
從診室出來，迎面撞上了顧彥修。
他穿著黑色的大衣，手里拿著一袋水果，身后還跟著宋明珠的護工。
顯然是來看宋明珠的。
看到我的一瞬間，他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隨即冷下來。
"你來做產檢？"
"嗯。"
"宋若晚，你就這么想留住這個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腹部，說不清是什么情緒。
"明珠的病一天比一天重，你就不能為她想想？"
"你這個孩子就算生下來，我也不會認。"
我看了他兩秒。
"顧彥修，你什么時候開始對宋明珠這么上心的？"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是她告訴你配型只有我一個人合適的那天？還是她告訴你她是陸家千金的那天？"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我繞過他，往電梯方向走。
他在身后喊了一句。
"三天以后家族會議，你要是不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別怪我不客氣。"
我按下了電梯按鈕。
門開了，我走進去。
轉身的時候，看到他還站在原地。
大衣領子豎著，臉繃得很緊。
三個月前，他跟我求婚的時候，也是在這家醫院的停車場。
單膝跪地，手里舉著戒指，說了一大堆海誓山盟的話。
后來戒指被退回來了。
聽說他拿去重新刻了字，送給了宋明珠。
電梯門合上。
我低頭翻手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