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序白復合后，我以為自己終于熬出了頭。
他是海城最好的外科醫生，也是唯一有把握給女兒欣欣做這場手術的人。
這一個月，他幾乎每天都來病房。
會在凌晨下了手術后，守著欣欣睡著再走；會耐著性子一口一口喂她喝粥；也會在她怕**時，摸著她的頭說：“做完手術，爸爸帶你去看海。”
欣欣很信他。
我也差點信了。
昨天下午，欣欣精神難得好一點，拉著江序白陪她畫畫。
她畫了三個小人，一棟歪歪扭扭的房子，舉著紙問他：“爸爸，我們以后會一直住在一起嗎？”
那一刻，我連呼吸都屏住了。
江序白接過畫，認真折好放進胸前口袋。
“會。”
“等欣欣做完手術，我們一家三口，就再也不分開了。”
欣欣開心得撲進他懷里。
我站在窗邊，沒敢回頭。
怕一回頭，眼淚就會掉下來。
三年前，我生欣欣時大出血，差點死在手術臺上。
江序白卻為了阮清禾闌尾炎發作，守在隔壁病房，連我的生死都顧不上。
我心灰意冷，帶著剛出生的女兒離開。
一個人熬了三年。
后來欣欣得了重病，他找上門，抱著我懺悔，說他錯了，說以后再也不會丟下我們。
我本來不想信的。
可欣欣等不起。
今天早上十點，就是她的手術時間。
九點二十，我抱著欣欣到了手術區。
她小手冰涼，緊緊攥著我的袖子：“媽媽，我害怕。”
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不怕，爸爸會親自給你做手術。”
她抿著唇，眼里卻全是依賴：“爸爸會來嗎？”
“會。”
可從早上開始，江序白就一直失聯。
消息不回，電話不接。
護士已經過來確認了三次信息，手術室也早就備好，可主刀醫生遲遲沒有出現。
九點四十。
九點五十。
離手術開始只剩十分鐘，江序白還是沒來。
護士神色尷尬：“許小姐，江主任那邊可能有些突**況……”
我心里那點不安，一下子沉了下去。
江序白為了這臺手術，前前后后準備了一個月。
他不可能無故失聯。
除非，有比女兒更重要的事絆住了他。
可這世上，還有什么事，比欣欣的命更重要？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下意識抬頭。
下一秒，整個人僵在原地。
人群最前面，是江序白。
他頭發微濕，白袍里露出酒店浴巾的一角。
而他懷里，正抱著阮清禾。
她長發凌亂，身上只裹了件男士襯衫，領口大開，鎖骨下全是曖昧紅痕，一只**掛在腳踝，隨著江序白的步子輕輕晃動。
她縮在他懷里，聲音發顫：“小白，我疼……”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抱著欣欣的手都開始發抖。
江序白也看見了我。
他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可下一秒，阮清禾又悶哼了一聲。
江序白立刻抱著她沖向手術室，聲音冷厲：“患者黃體破裂，立刻準備手術！”
助手一愣，低聲提醒：“江主任，這間手術室是給您女兒預留的，江欣的術前準備已經——”
“清場。”
江序白沒有看我，只盯著懷里的人，語氣不容置喙。
“換人，馬上手術。”
欣欣趴在我懷里，小聲叫了一句：
“爸爸……”
江序白腳步頓了一瞬。
可下一秒，阮清禾抓著他的手臂，臉色發白：“小白，我好疼……”
他再沒回頭。
我抱著欣欣沖過去，攔在手術室門口。
“江序白！”
“今天是欣欣的手術，她等不了了，你先救她行不行？”
他眉心緊擰：“晚柔，你先讓開。”
“我讓不開！”我聲音都在發抖，“你說過今天會親自給欣欣做手術，她昨晚還在問你，她那么信你——”
“許晚柔。”他終于抬頭，眉眼間已經染上不耐，“清禾現在情況緊急。”
“那我女兒呢？”我死死盯著他，“她不是你女兒嗎？”
旁邊幾個醫護都不敢出聲。
懷里的欣欣小臉慘白，茫然地看著他，輕輕扯了扯我的袖子：“媽媽，爸爸是不是要先去救別人？”
我心口一陣發緊。
下一秒，我抱著欣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江序白，我求你。”
這是我離開他三年后，第一次這樣求他。
“你先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