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寶石------------------------------------------，膚色蒼白，但輪廓很是起伏有致。“金絲細條紋西裝？威廉先生您和我想得一樣。我的同學常和我說爵士時代的***是挺拔和流暢，雙排扣的夾克來修飾腰身和胸型，想必非常適合我的這位朋友。褲子也要修身……”，一邊眼神往周實身上飄。，頭頂和腰上各纏著兩圈滲紅的繃帶。，腰身勁瘦，長身玉立，線條勻稱分明。，商祁的眼睛也不遑多讓。，但總感覺……。，商榷他從小泡在軍營里長大，十六歲就隨父親上過前線了。，在太陽下曬了一周就像煤堆里滾過一圈。？。，但是糧草給的都是頂好的，尤其是有軍銜的軍官，怎么會瘦得肋骨都數的清楚。，沒發現周實已被她盯得不太自在。，攥起拳頭輕咳了兩聲。
商祁驚叫：“哎呀，碰到傷口了？威廉你小心一點，我的朋友可是個傷號。”
威廉：“……”
周實：“……”
又過了盞茶時間，量體的工作已經結束，商祁拽著周實又試了幾套比較合身的成衣。
從西裝襯衫到美式夾克，再到領帶禮帽，走出鋪子時司機和王江左右開弓，拎了滿手的盒子。
看著面前煥然一新的周實，商祁笑得燦爛：“這才對嘛！人靠衣裝馬靠鞍，再帥的臉皮也需要身外物來打扮一下才襯。還缺胸針？那我們去珠寶店挑一下吧。”
周實瞧躍躍欲試的商祁，萬年不變的冰山模樣終于有了裂痕。
他低頭對著賬單皺眉：“商小姐，這實在太破費。”
“哎呀，不會！”商祁狡黠眨眼：“我哥的私房金庫需要灑灑水了。”
見周實面色為難，還是一副不甚同意的模樣，商祁嘴上抹蜜：“周少尉行軍辛苦，為國奉獻，再好的東西犒勞您都是應該的呀！而且是少帥本人下令要我好生招待的，對長官命令我哪敢不遵守，您說是吧？”
商祁兵法第一招：撒嬌。
古人有言，不會撒嬌非好漢，伸手不打撒嬌人。
周實見她滿肚子壞水還能一秒切換成可憐兮兮的樣子，還扯他袖口晃來晃去，實在是無語凝噎。
于是從西裝鋪到珠寶店，從珠寶店又到石英表展會。
是日萬里晴云已變為夕陽欲落，帥府的專車在北陵城轉了個遍。
周實對于這些窮奢極逸的東西沒什么興趣，但是商祁說哪樣好，他也沒反對。
打著為周實接風的名頭，商祁給自己也“順手”買了不少好東西。
傍晚告別了影星的專用發型師，幾人疲憊不已。
剛進后座，商祁坐沒坐樣地斜歪在真皮椅子里。
反觀周實，身上帶傷，卻倒像沒什么疲勞似的。
“剛剛做背頭的發型多好，現在很流行的！你鼻子又挺，臉型又好看，選這個還是太素了——哦對，是不是你額上有傷，發膠不好接觸傷口。”
商祁撐著頭看周實，很是惋惜地樣子。
捯飭一番之后，這位冷淡的少尉更是別有一番風韻了。
“這個就很好了。”
“哎，剛剛那個發型師也是剛剛回國。她偷偷跟我說，你去拍電影會大賣的。”
“我不會演戲。”
“不就是對著臺詞本說話，有什么難的。”
“嗯。”
“對了，你回去戴上表再配袖扣，如果不搭的話我去把我哥的那個拿來給你。”
“……”
周實對她嘰嘰喳喳已經習慣許多，只管點頭。
尋常千金大小姐沒幾個這樣和男人談天說地的，就算談得來，類別也大多是詩詞歌賦，風花雪月。
但商祁一路不是圍著樣貌，就是繞著吃穿用度展開話題，膚淺得很穩定。
很符合外間對這位帥府小姐的傳聞。
淺薄，虛榮，任性。
所以即便頂著帥府大小姐的名頭，各家的小姐心底多少都看不上她。
劉玲玲幾個能約出來打麻將的也是如此，對商祁輕蔑討好參半，大多時候是想圖謀著和少帥搭上話。
周實不甚在意地聽著商祁的碎話，窗外景色流轉，轉眼已經路過上午的茶館了。
于是便想起剛見面她急著上樓的樣子，心中疑惑：她怎么會在意打牌輸贏那些錢？
福至心靈，周實驀地想起商祁的話：
“哎呀，碰到傷口了？威廉你小心一點，我的朋友可是個傷號。”
見面之交就能被稱之為朋友，是留洋的小姐習慣如此，或是——
她很需要朋友嗎？
“方才和幾個小姐打了兩個時辰就折了一棟東宅進去，叫你去留學是為了開化文智修身齊性，怎么半點沒個長進……”
總不能是想著多送出去些錢就能換來真心朋友吧？
周實摘了袖扣把玩，藍寶石切面做得非常光滑，指尖微轉便折射流轉綺麗的光。
這是她今天挑了最久的物件，選好了就獻寶似的舉起來給他看，眼睛亮晶晶的：“少尉，這個襯你！”
有一雙和寶石同樣明亮的眼睛，在十年前也如此凝視過他。
十年的時間太長，足以使他家道中落，親人離散，也足以使得別處枝繁葉茂，門庭興旺。
周實微動指尖，抹了藍寶石袖口的光，戴回袖口上。
半晌車內都無人說話，周實扭頭看過去，才發現商祁竟是睡著了。
她剛卷過的墨色長發有幾縷亂搭在側臉上，發梢殘留的香味在車里密閉的空間充盈起來。
隨著呼吸起伏，夕照的光暈透過車窗打商祁在臉上，絨毛清晰可見。
一無所知，是幸福還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