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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個澡，水龍頭的熱水?dāng)鄶嗬m(xù)續(xù)，燙一陣涼一陣。
我沒調(diào)。
擦干頭發(fā)，躺到床上，閉眼。
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
三年前入職那天，錢衛(wèi)國握著我的手說"公司就靠你了"。
兩年前智數(shù)系統(tǒng)上線，全公司開香檳慶祝，周毅站在C位接受采訪，而我在機房里修最后一個*ug。
一年前我提交了漲薪申請，石沉大海，后來聽說周毅剛換了第三輛保時捷。
半年前智城項目啟動，甲方指名要我做技術(shù)負責(zé)人，周毅笑著攬過去——"團隊形象嘛，我來對接，老顧你安心寫代碼就行。"
三個月前系統(tǒng)壓力測試出了事故，凌晨三點我一個人在公司加班改到天亮，周毅第二天來了一句"辛苦了"，然后轉(zhuǎn)身去跟錢衛(wèi)國匯報"問題已經(jīng)解決"。
一個月前年終考評，周毅的評分是A+，我的是*。
理由欄寫著四個字：溝通能力弱。
溝通能力弱。
我寫的每一行代碼都在替這家公司溝通——跟服務(wù)器溝通，跟數(shù)據(jù)庫溝通，跟客戶需求溝通。
但就是沒人覺得這叫"溝通"。
算了。
不想了。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外面的雪還在下，風(fēng)打在窗戶上，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這一覺我睡得很沉。
沒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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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光晃醒的。
窗簾漏進來的陽光直直打在眼皮上，我瞇著眼睛看了一眼天花板，發(fā)了幾秒鐘的呆。
然后我想起了昨晚的事。
奇怪的是，胸口沒有預(yù)想中的憋悶。
像是一根繃了很久的弦，突然斷了。
斷了之后反而松快。
我坐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jié)咔咔響。
下床穿拖鞋的時候，腳趾碰到了床邊的拖鞋架——那是我三年前搬進來時候買的，宜家最便宜的那款，九塊九。
我彎腰把拖鞋擺正，走到廚房。
冰箱里還有兩個雞蛋和半袋掛面。
鍋里燒水，打蛋，下面。
吃早飯的時候，筷子夾著面條，腦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沒想。
吃完，洗碗，把灶臺擦干凈。
然后我走到客廳，拉開抽屜，拿出手機。
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了。
先是***logo，然后是鎖屏壁紙——一張故宮角樓的照片，是我去年國慶自己拍的。
接著，消息涌進來了。
震動聲連成一片，像打樁機。
未接來電：20個。
全部來自同一個號碼。
錢衛(wèi)國。
最早的一個是昨晚十一點四十三分，最晚的一個是今天早上七點零九分。
從深夜打到清晨。
整整二十個。
我盯著屏幕上那個紅色的"20"，嘴角沒有動。
微信消息也炸了。
錢衛(wèi)國的微信頭像——一張打高爾夫球的照片——出現(xiàn)在對話框最頂端，紅色角標顯示"36"。
我沒點開。
往下翻。
周毅："顧哥，你電話怎么關(guān)機了？有個急事找你。"
行政李姐："老顧你還好嗎？錢總找你找瘋了。"
小趙："老顧！！！你快開機！！！公司出大事了！！！"
技術(shù)部群："@顧北辭 @顧北辭 @顧北辭"
我把手機放到茶幾上。
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冷風(fēng)灌進來，帶著雪后特有的清冽氣息。
樓下小區(qū)里有個老**在遛狗，柯基在雪地里撒歡，爪子印一串一串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
吐出去。
二十個未接來電。
三年了，錢衛(wèi)國從來沒有主動給我打過電話——有事都是讓周毅傳話，或者在群里@一下。
從來沒有。
而現(xiàn)在，他一個晚上打了二十個。
我沒有任何報復(fù)的快意。
只是覺得——
終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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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又響了。
不是電話，是微信語音通話。
錢衛(wèi)國。
我沒接。
語音通話斷了，立刻變成文字消息：
"北辭，方便接個電話嗎？"
兩分鐘后：
"有個技術(shù)問題想跟你確認一下。"
又過了五分鐘：
"智城項目的**好像出了點狀況，你看看什么時候有空過來一趟？"
狀況。
好一個"出了點狀況"。
我太清楚那個**了。智城項目的整個數(shù)據(jù)架構(gòu)是我親手搭的，核心算法用的是我自己設(shè)計的加密協(xié)議，部署環(huán)境、運維腳本、容災(zāi)方案——全在我腦子里。
所有的文檔我寫得很規(guī)范，但有一個東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