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領了獎金，唯獨我被排除在外。
我沒有質問，沒有解釋，只是安靜地離開了公司。
回到家，我關掉手機，拒絕與外界的一切聯(lián)系。
世界與我無關，我沉沉睡去。
第二天，手機屏幕亮起，顯示20個未接來電，全部來自老板。
我盯著數(shù)字，心臟毫無波瀾。
現(xiàn)在，輪到他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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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會散場的時候，寫字樓大廳里鋪著紅毯，頭頂?shù)乃舭衙繌埬樥盏猛噶痢?br>我坐在最角落的圓桌旁，面前的菜已經涼透了。
行政部的李姐端著紅包從主桌那邊過來，走到第一排，笑著遞出去；走到第二排，還在笑；走到第三排——
她繞過了我。
就那么自然地繞過去了，連眼神都沒給一個，直接走向了我身后那桌。
我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座位牌：顧北辭。
沒錯，是我的名字，也確實是我的座位。
但紅包名單里，沒有我。
"誒，老顧，你的呢？"旁邊技術部的小趙湊過來，手里攥著剛拆開的紅包，五萬塊的***在燈光下刺眼。
我沒說話。
小趙還在翻那張名單，手指一行一行往下劃："研發(fā)部……顧北辭……咦？"
他抬頭看我，表情從好奇變成了尷尬。
名單上確實有研發(fā)部，但所有人的名字后面都跟著金額，唯獨我的名字——被一道橫線劃掉了。
劃掉了。
不是遺漏，不是疏忽，是有人拿筆，特意在我名字上畫了一道杠。
"可能……搞錯了吧？"小趙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把名單折起來，放回桌上。
"沒搞錯。"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我嘴角甚至還帶著點弧度——不是苦笑，也不是自嘲，就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平靜。
因為我太清楚了。
這不是搞錯，這是故意的。
大廳那頭傳來一陣哄笑聲。我抬眼看過去——總經理錢衛(wèi)國站在主桌前，舉著酒杯，正摟著一個人的肩膀大笑。
那個人叫周毅。
錢衛(wèi)國的外甥，去年剛來公司，掛了個"技術總監(jiān)"的頭銜，干的活兒我用腳趾頭都能數(shù)清——寫了三份PPT，兩份還是從我這兒抄的。
而此刻，錢衛(wèi)國正舉著酒杯宣布："今年公司業(yè)績翻了兩番，全靠小毅帶隊拿下的智城項目！來，大家一起敬他一杯！"
智城項目。
我攥著筷子的手指慢慢收緊。
那個項目從需求分析到數(shù)據(jù)庫架構，從底層算法到前端交互，128個日夜，全是我一行一行代碼敲出來的。
周毅做了什么？
他在甲方會議上露了三次面，每次進去先握手，再遞名片，然后坐下來說一句"這個我們團隊會處理"。
僅此而已。
但現(xiàn)在，功勞是他的，獎金是他的，掌聲也是他的。
而我——連紅包名單都上不了。
我放下筷子，起身。
沒有摔門，沒有掀桌，沒有指著誰的鼻子罵。
我只是把椅子輕輕推回原位，拿起外套，穿好，系好扣子。
經過主桌的時候，錢衛(wèi)國余光瞥到了我。
"北辭啊。"他叫住我，語氣隨意得像在叫一條路過的狗，"走這么早？"
我停下來，轉身看著他。
他五十出頭，臉上酒氣蒸騰，領帶歪了也沒人提醒，手里的紅酒灑了一半在袖口上。
"嗯，有點累。"我說。
"年輕人要能吃苦嘛。"他笑了笑，拍了拍周毅的肩膀，"學學小毅，人家每天第一個到公司。"
周毅也看過來了，端著酒杯，眼里的笑意我看得分明——那是得意。
**裸的、毫不掩飾的得意。
我沒接話。
轉身，穿過紅毯，推開大廳的玻璃門。
外面下著雪。臘月二十七，整條街都被白色蓋住了，路燈光打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我站在臺階上，呼出一口白氣。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掏出手機，長按關機鍵。
屏幕暗下去。
世界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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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在城西的老小區(qū)，六樓，沒電梯。
我拎著外套爬上去，推開門，玄關的燈泡壞了一個月了，一直沒換。
黑暗中摸到拖鞋，換上，走到沙發(fā)前坐下來。
窗外的路燈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在地板上投了一道白色的杠。
我盯著那道光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手機丟進了抽屜里——關機狀態(tài)的手機，像一塊冰冷的磚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