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容易，你能幫就多幫一點，別讓外人看笑話。
我表妹夫林浩的朋友圈同步轉發了蘇婉的帖子，配文是：心疼老婆，嫁給我這幾年一直在受委屈，我這個當老公的太沒用了。
下面一堆人回復抱抱、加油、男人好難。
然后蘇婉追加了一條置頂評論。
看清了，表姐剛才打電話來威脅我了。她說如果我不刪帖，就把我們一家三口趕出去。浩浩才四歲，外面零下七八度。但我不會屈服的，我要讓所有人看清她的真面目。
我看到這條評論的時候，正坐在書房里翻看三年前簽的那份協議。
協議第三條寫得很清楚：乙方需按時繳納物業費、水電費、燃氣費，如累計拖欠超過三個月，甲方有權收回房屋使用權。
甲方簽字欄里是我的名字。乙方簽字欄里，蘇婉的字跡歪歪扭扭的，她當時抱著孩子簽字不方便。
再往下翻，是附加條款。
我看了很久。
手機又亮了。這次不是微信，是公司行政部群發的消息。有人把蘇婉的帖子發到了公司群，問這是不是咱們老板。
第二天一早，我開車去了那套房子。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蘇婉正站在門口送客。三個舉著手機的年輕人擠在走廊里，鏡頭對準她。
“大家看，這就是我表姐的房子，我每個月要交兩千塊的物業費。我現在還在月供壓力山大，大家可以點贊支持一下我嗎？”
蘇婉看見我，怔了一瞬，然后迅速調整表情，迎上來拉我的手。
“我表姐來了，大家不要罵她，她其實人不壞的，可能就是觀念不一樣。”
鏡頭轉過來對著我。
我抬手擋住了鏡頭。
“你是哪個平臺的？”
舉手機的女孩眨眨眼。
“我是做自媒體的，剛好刷到蘇姐姐的帖子，覺得她特別勇敢，就來采訪一下。您是表姐本人對吧？請問您對網上說您為富不仁的說法怎么看？”
蘇婉站在旁邊，雙手交握在身前，眼眶適時地泛了紅。
“姐姐，你看到我追加的評論了吧？我知道你肯定很生我的氣，但我真的不是想害你。我就是想讓更多人知道，我們這些租不起房子的普通人過得有多難。”
舉手機的女孩把鏡頭推得更近了。
“表姐，您名下到底有多少套房產？您能解釋一下為什么那么多套房子空著也不愿意免掉表妹兩千塊的物業費嗎？”
我看著蘇婉。
她眼眶里的紅還沒褪，嘴角已經藏不住笑意了。
“蘇婉，把直播關了。”
“姐，你當著網友的面說一句，愿不愿意給我減免物業費？”
“關了。”
舉手機的女孩看熱鬧不嫌事大，鏡頭晃了晃。
“表姐您在回避問題嗎？您是覺得親戚就活該被壓榨嗎？”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你好，請派一輛搬家車過來。地址我等下發定位。”
蘇婉臉上的笑容終于僵了。
“姐，你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你不是嫌物業費貴嗎？那我替你省了。今天之內，把你的東西搬走。”
舉手機的女孩發出一聲夸張的抽氣聲。直播畫面里的評論區瞬間炸了。
表姐殺瘋了！
這是要趕人？大冬天的？
報警啊！趕緊報警！
蘇婉臉上的紅眼圈這回是真的了。她松開了我的袖子，后退兩步，聲音陡然拔高。
“你要趕我們走？林靜，你是不是瘋了！浩浩才四歲！這大冷的天你讓我們住哪里去？”
她老公林浩從屋里沖了出來。他穿了件皺巴巴的襯衫，頭發亂糟糟的，嘴角還掛著午睡的印子。
“姐，你別沖動。小婉她就是年輕不懂事，你跟她計較什么？”
蘇婉一把推開林浩，沖回屋里，很快又跑出來，手里捏著一沓紙。
“我有協議！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房子借給我住，你不能隨便趕我走！”
我看著她。
“協議第三條。”
蘇婉低頭去翻，手指抖得厲害。翻到第三條，她的肩膀忽然僵住了。
那條寫得很明白。拖欠三個月以上物業費，我可以收回房子。
蘇婉的物業費，已經四個月沒交了。
“你、你坑我？”
“每個月提醒你交物業費的短信，我給你轉了十二條。你回了我十二條：姐你先幫我墊上唄，我下個月就還。”
蘇婉的臉色從紅變白再變青。
舉